你见过谈恋爱谈到一牵手就笑场的吗?我就是。
俗话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和小芳就是这种交情——两家隔一堵墙,我妈和她妈前后脚嫁进村里,前后脚怀的我们。一个六月生,一个七月生,村里人都说这俩孩子打娘胎里就认识。
小时候我俩是真“光屁股交情”,满村疯跑,河沟摸鱼,谁家开火就吃谁家的。上学后她坐我前桌,成绩比我好,天天拿铅笔敲我手背逼我写作业。我气不过,把她的辫子绑椅背上,追着满教室挨打,罚站她还陪我,手里攥着我的作业本。
到了高中,我宿舍哥们托我打听她有没有对象。结果她说有了。我他妈还问是谁。后来才从她闺蜜嘴里知道——那个对象就是我,全班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那晚我一宿没睡,脑子里全是她:扎辫子的、敲我手背的、拿拖鞋砸我的。第二天楼道里碰见,俩人脸一起红了,然后一起笑了。就这样,稀里糊涂在一起了。
但麻烦来了。一牵手我就笑,一拥抱我就笑。第一次亲她在学校湖边,气氛烘到那了,嘴唇刚碰上,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五岁那年她吃西瓜、汁从鼻孔里流出来的画面。我“噗”地喷了她一脸口水。她气得直跺脚。
她认真问过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答不上来。
后来想通了。七八岁那年她掉河里,我跳下去捞,她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脖子,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的心跳。我笑,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熟了。她的每个表情每滴眼泪,我脑子里都存着档,一靠近就像翻开一本老相册,哗哗往外掉页。
我跟她解释完,她眼睛红红地说:那你笑吧,别憋着。
如今结了婚,闺女都长成她小时候的模样了。吵架吵再凶,我一瞅她哭的样子,想起她被马蜂蜇成馒头的脸,嘴角就绷不住。她边打我边笑:“我哭呢你笑!”
前几天闺女问我们咋认识的,她妈说“你爸小时候光屁股满村跑”,丫头笑得在床上打滚。
有人说爱情是烟花,轰烈一瞬。可我们的爱情是一条河,不深不宽,从光屁股那年流到现在,从来没断过。
往后的日子,我大概还是会笑,她大概还是会骂我没正形。
能笑一辈子的婚姻,算不算一种大福气?我觉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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