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辞接过助理递来的礼单。
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行。
“再加一套帝王绿的翡翠头面吧,她喜欢这类成色的首饰,去拍卖行找找,不要怕花钱。”他的声音温和却笃定,透着十足的纵容。
“好的沈总,我这就去准备。”
助理恭敬地应下,转身退出了会客室,顺手带上了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会客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沈予辞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那份一掷千金的温柔只是我的错觉。
他看着我,语调客气而疏离:“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我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将那本存折重新往口袋深处推了推。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什么。只是想说……你要结婚了,恭喜你。”
沈予辞抬起眼眸,漆黑的瞳仁盯着我,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觉得,一百八十八万的彩礼,够吗?”
我呼吸猛地一颤,一百八十八万。
五年前,我妈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穷酸,要他拿出十八万八的彩礼,否则就别想娶我。那时候的他,可以连吃一个星期的泡面,只为了多省下几块钱。
而现在,他随手给出的彩礼,是当年的十倍。
见我脸色惨白不说话,沈予辞垂下眼,自顾自地开了口:
“她是个很好的人。”
“在我最难、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她不离不弃陪着我走出来的。”
“所以我想尽我所能,把最好的都给她。”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罕见的自嘲:“就是不知道,我现在能给的,到底够不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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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难堪,还有五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我提分手时他泛红的眼眶……
所有的画面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几乎要将我溺毙。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我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挺好的……她肯定会很开心的,祝你们幸福。”
说完,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抓起包,像个逃兵一样仓皇逃离了会客室。
一口气冲到大厅里,我强压下眼底的酸涩,找到了刚才的柜台专员。
我将存折连同一张写了密码的纸条递了进去:“麻烦您帮我把这本存折交给沈先生的专属客户经理,请她帮我代还给他。”
专员微诧地点了点头:“好的,不过他的客户经理出差了,等下周回来后,我会第一时间替您转交。”
“谢谢。”我转身朝大门走去。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倾盆大雨,我没带伞,只能被迫站在门口的屋檐下躲雨。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两个字。
刚接通,我妈急躁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你大姨给你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刚刚加你微信了,你看到了没有?抓紧通过一下,好好跟人家聊聊!”
我握着手机,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妈……我才刚离婚,手续都还没捂热……”
“刚离婚怎么了?人家说了,只要你肯点头,愿意给三十万的彩礼!三十万啊!你别给我不知好歹!”
“妈,三十万我也不想……”
“姜挽澄,你还想不想让我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你要是不去见,以后就别叫我妈!”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哭闹声,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涌出眼角。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依然是这样。
“好。”我听见自己干哑的声音,“我去见。”
挂断电话,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又冷冽的轻笑声。
我回过头,就见沈予辞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恶意,开口的话却让我一愣。
他说:“当初你妈也是像现在这样,逼你跟我分手的吗?”
我一时语塞,下一秒,他又接着说。
“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其实也不算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