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程氏集团的一楼大厅。
六百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
不管朝代怎么更迭,我总喜欢给自己找个固定的地方晒太阳。
这栋位于市中心绝佳位置的程氏大楼,顶层有一片露天花园,阳光正好。
我走到专用的高管电梯前,掏出磁卡刷了一下。
感应器亮起了红灯。
滴滴两声,提示权限不足。
我微微挑眉。
旁边的一部员工电梯门刚好打开。
几个正准备打卡的年轻职员看了我一眼,立刻低下头交头接耳。
“这不是顶层那位林小姐吗?”
“听说是专门来吃空饷的,昨天在年会上被宋总当众下了面子。”
“专属电梯都被停了,她怎么还有脸来公司啊?”
我没理会他们的议论,转身走到前台。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
“林小姐,您的专属电梯权限……宋总今早下令给取消了。”
我点点头,并没有为难她。
“那普通客梯呢?”
“客梯可以上的。”
我转身走进了一部刚刚停稳的客梯。
刚到顶层,电梯门一打开,我就听到了一阵杂乱的搬运声。
几个保洁员正推着清洁车,把我办公室里的几盆名贵兰花往外搬。
我最喜欢的那套明代紫砂壶,被随意地扔在一个纸箱里,壶盖已经磕碎了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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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晚正站在我的办公室中央,指手画脚。
“把这些破烂都扔出去,一股子发霉的旧时代酸腐味。”
“这边换上最新的进口真皮沙发,办公桌要用沉香木的。”
她转过身,刚好看到站在门外的我。
宋清晚立刻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哎哟,林小姐,你怎么还来啊?”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挑衅。
“实在不好意思,砚秋说我现在的办公室太小了,配不上我战略总监的身份。”
“我看你这间顶层办公室空着也是浪费,就自作主张征用了。”
我看着地上那个残缺的紫砂壶盖,没说话。
那是我清朝的时候,找最好的工匠定做的。
虽然不值几个钱,但用顺手了,有些可惜。
“怎么?心疼了?”
宋清晚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毫不掩饰她的恶意。
“一些不值钱的老古董罢了,林小姐要是实在舍不得,我给你转个两百块钱,你拿去废品站卖了吧。”
她拿出一副施舍的姿态。
这时,程砚秋带着几个助理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宋清晚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迎了上去。
“砚秋,我只是想换个办公室,林小姐好像很不高兴。”
“可她平时也不参与公司业务,这办公室给她用,真的是浪费公司资源嘛。”
程砚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了一下。
然后转头看向我。
“林小姐,不过是一间办公室而已。”
“清晚现在负责明年的核心海外项目,需要一个体面的地方见客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冷硬。
“至于你,如果不习惯员工区的工位。”
“二楼楼梯角那里有个废弃的杂物间,稍微收拾一下,你可以去那里坐坐。”
周围的几个助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让一个曾经每年拿走公司六成利润的人,去坐杂物间。
这羞辱的意味,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我看着程砚秋。
他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只有一种迫不及待想要甩掉包袱的急切。
当年程家第八代家主染上赌瘾,把家产输了个精光。
债主拿着刀找上门的时候,那个老头子跪在我门前三天三夜,把头都磕破了。
是我打开地库,搬出了一箱金条,才保住了程家最后的香火。
那个老头临死前,抓着我的衣角哭着说,程家世世代代都不会忘恩负义。
现在看来,誓言这种东西,保质期真的很短。
“你确定要我搬去二楼杂物间?”
我看着程砚秋,平静地问道。
程砚秋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挺直了背脊。
“林知夏,我这是在公事公办。”
“公司不养闲人,你如果觉得委屈,随时可以辞职走人。”
“当然,看在过去的份上,我会让财务给你结一笔遣散费。”
我点了点头。
“好。”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越过地上的那堆碎片。
转身走向了电梯。
身后传来宋清晚得意的笑声。
“算她还有点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