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冬天的北平，城墙还在，胡同还在，但城里的空气已经紧了几个月。傅作义坐在中南海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两条路：打，六百年古都可能毁于炮火；和，南京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最终选了后者。1月21日，和平协议签字。1月31日，解放军从西直门列队入城。北平没打。
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震怒。在他看来，傅作义不是打输了，是“变节投敌”。如果各地将领跟着学，江南整条防线都要塌。于是，一道暗杀令悄悄发出。
何思源家的炸弹
在傅作义之前，蒋介石已经先拿何思源开刀。
何思源当时是北平和平谈判的首席代表，主张和谈最积极。1949年1月17日夜里，保密局特务段云鹏在他家屋顶安了定时炸弹。炸弹炸了，何思源的小女儿当场被炸死，何思源左臂受伤，妻子和另外几个子女也都受了伤。
这是做给傅作义看的。意思很明白：不听话，何思源就是你的下场。
何思源第二天头上缠着绷带，照常出城跟解放军谈判。傅作义全程看在眼里。
女儿就在身边
要听懂后面的故事，得先知道傅冬菊是谁。
1947年，她在天津秘密入了党。第二年，党组织把她派回父亲身边。表面上，她是回家照顾老爷子生活的女儿。实际上，她每天在饭桌上跟父亲聊的每一句话，晚上都会通过秘密渠道传出去。
傅作义心里有没有数？当爹的，女儿在做什么，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但父女俩谁都没挑明。桌上照旧吃饭，饭后照旧闲聊。那层窗户纸，两个人默契地留着。
傅冬菊晚年说过一句话：“我就是党安排在我父亲身边的传声筒。”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女特务的传闻
接下来这段，是坊间流传最广的一段。
有说法称，毛人凤从档案里翻出一个女特务，叫胡丽萍。受过中美合作所的专业训练，在上海、香港都执行过任务。给她配了个搭档叫李洪杰，戴笠的老部下，在北平蹲了好几年，地头熟。档案上专门批了一笔：此人嗜赌，务必盯紧。
两个人伪造证件，扮成从香港来做买卖的夫妻，带着电台、密码本和氰化钾，住进了东交民巷的六国饭店。
但傅作义签完协议之后，警卫级别直接拉到了最高。住处三道岗，出门前后都是人，饭菜有人先试，公开场合能不去就不去。胡丽萍拿着假记者证想往办公区混，被卫兵一句话挡了回来。李洪杰蹭到一次公开活动的外围，还没走近就被便衣请走了。
两个人在北平转了两个月，连傅作义的影子都没摸着。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北平市公安局从他们住进六国饭店那天起，就已经盯上了这对假夫妻。
但还没等到公安收网，这俩人自己先散了架。
南京催命的电报一封接一封。李洪杰心里清楚，国民党这艘船已经沉了，这个节骨眼上卖命，白搭。他偷偷把活动经费换成金条，跑去前门外一家暗赌场，几把下来输了个精光。
胡丽萍回房查账，一看傻了眼。两个人在屋里吵得天翻地覆。她撂下狠话，要把这事捅到毛人凤那里去。
李洪杰一琢磨，经费挪用了，任务也搞砸了，回南京也是死路一条。当天夜里他动了手，掐住胡丽萍的脖子，等她没了气息，搜走剩下的金条，连夜往南跑。
第二天早上，饭店服务员推开门，看见年轻女房客仰面躺在床上，脖颈上的勒痕清清楚楚。公安赶到现场，从行李箱夹层里搜出美制手枪、毒药，还有一本画满傅作义住处岗哨分布的本子。两个人的身份一下就露了馅。李洪杰还没出河北地界，就被按住了。
另一种说法
还有另一种说法，说1974年4月，傅作义在北京医院的病房里，曾对女儿傅冬菊讲：外头传的那些女特务被同伙杀害的故事，并不是真实历史。蒋介石派出的各路特务，从始至终没有靠近他的机会，就全部被管控收押了。
这个说法如果为真，当然更符合反暗杀工作的实际逻辑。但这段“临终对话”同样没有权威出处。
有据可查的是：暗杀很难成功
抛开具体人名和细节，有一个大背景是清楚的：北平和平解放前后，中共对城内特务的掌控程度，比一般人想象的要深。
1949年2月，解放军入城仪式刚结束，李克农就下令北平市公安局侦讯处开展对国民党特务的秘密自首登记工作。据相关公安史资料，不到两个月，前来自首登记的特务达到2000多人。随后，公安机关根据自首人员提供的情况，对那些不肯自首的顽固分子进行了大搜捕。
换句话说，蒋介石派来的特务，绝大多数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已经被盯上了。个别漏网的，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还有他的女儿傅冬菊。
所以，无论“胡丽萍案”细节是否真实，暗杀难以成功这个大判断，是有历史逻辑支撑的。
后半辈子治水
这件事之后，傅作义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1974年4月19日，他在北京去世。
他这辈子打过硬仗，也投过诚，后半辈子治了二十三年的水。长江、黄河、淮河的工地上，到处都有人见过这个“门外汉”部长。1951年视察淮河，有十几公里汽车过不去，他坚持和大家一起步行，只雇了三头毛驴驮行李。他有胃病，需要少吃多餐，出差就带些馒头干，不时嚼两口。
密云水库这些大工程，他都亲自去过现场。1972年因为身体原因，辞去了水利部长的职务。
傅冬菊后来一直在人民日报社工作，为人低调，同事里很多人不知道，这个衣着朴素的女记者就是当年立下奇功的傅冬菊。2007年7月2日，她因病在北京去世，八十三岁。
古城记得
北京城里那些保存完好的胡同和老城墙，到现在还立在那里。它们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记得。
注：胡丽萍、李洪杰的具体情节属于坊间流传，未见档案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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