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什么东西?姜禾,我警告你,别去秀芬家闹。她身子弱,经不起你折腾。你要把人逼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激得冲去了梁秀芬家。
我站在梁秀芬家门口要钱,她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哭,赵德贵躲在屋里不出来,邻居围了一圈又一圈。梁秀芬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自己没有本事,拖累哥哥嫂子,要是嫂子容不下她,她就带着孩子去河边。
那时梁成柏赶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拽回家。
当天晚上,他就去了厂里。
第二天,食堂主任把我叫过去,桌上摆着一封举报信,说有人反映我倒卖食堂粮油,拿厂里的东西贴补娘家。
我解释过,求过,也找过证人。可梁成柏是我丈夫,他说得比谁都像真的。
厂里买断以后本就不缺人走,我这份临时留下来的食堂岗位,也没了。
这一回,我懒得替他们把戏台搭好。
我进了里屋,把樟木箱拖出来。
这箱子是我娘留下来的,外面包着一层旧蓝布,锁头已经发黑。我从床板底下摸出钥匙,打开后,最上面压着几件旧冬衣,再往下,是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油纸袋。
梁成柏跟到门口,看见我翻箱子,声音有些发硬:“你翻这些干什么?”
我没理他,把油纸袋拿出来,放在膝上慢慢拆开。
里面是房本、户口本、当年买房的收据,还有我父亲按手印的那张证明。
这套小院原本是厂里分给我爸妈的老房改售房。父亲走前,母亲把攒了一辈子的积蓄拿出来,又向舅舅借了一笔,替我把这套房买了下来。那时我和梁成柏刚结婚不久,母亲说女人手里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哪怕夫妻再好,也别把自己的脚放到别人鞋里。
我当时还笑她多心。
现在想想,我娘看人的眼光,比我清醒多了。
房本第一页写着我的名字。
姜禾。
干干净净,和梁成柏没有半个字的牵扯。
梁成柏站在门口,视线落在房本上,眼神变了一下:“你拿房本干什么?”
“屋顶漏雨,我看看手续。”
“修个屋顶看什么房本?”
我把房本和收据重新包好,抬眼看他:“钱没了,屋顶修不了。我看一眼,心里有数。”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一时没接上话。
外头传来自行车铃声,接着是儿子梁骁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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