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号一大早，菲律宾首都马尼拉的街头居然空了。平时挤得满满当当的公交站台，全是愁眉苦脸等不到车的上班族，不少学校直接停课，诊所也只开半天，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这次搞出这么大动静的，是当地最常见的吉普尼司机，他们直接收了车钥匙，跟着运输团体开启了三天全国罢工。导火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是翻了一倍的油价。
参与罢工的人数各方说法不一样，组织者说有数万人响应，还有团体给出了更高的数字，说全国有七万到十万人参与。司机们的火气到底从哪来，看看油价账单就懂了。今年2月底中东战事升级后，菲律宾柴油价格直接翻倍，年初每升才五六十比索，高位一度冲到每升130比索上下，约合2美元。
跑一天车挣的钱，大半都填进了油箱，部分跑长线的司机甚至要倒贴钱，有人干脆直接停运，靠捡垃圾维持生计。他们的核心诉求很直白，就是暂停柴油和汽油的消费税。可马科斯政府只暂停了烹饪用气和煤油的消费税，柴油、汽油一分没动，油价涨得越凶，政府收到的燃油税反而越多。
政府给出的其他方案，要么是小幅上调票价，要么是给司机发一笔约5000比索、合80多美元的一次性补贴。这点钱连两天油钱都撑不住，司机们一直申请上调被压得太低的票价，也始终没得到批准。谈来谈去谈不拢，罢工就成了底层从业者手里唯一能用的筹码。
这次罢工直接捅破了菲律宾能源安全藏了多年的大窟窿。9月24日，菲律宾能源部官员在听证会上罕见交底，全国石油库存满打满算只够维持约54天。国际能源署设定的安全线是90天，菲律宾连三分之二都没达到。早在今年3月中东战事升级、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时，菲律宾库存一度降到45天左右。当时马科斯就宣布全国进入能源紧急状态，还拿到了降低、暂停燃油消费税的紧急权力。
菲律宾能源进口依赖度超过九成，原油又绝大多数来自中东，海峡一有风吹草动，油价立刻就传导到马尼拉每个加油站。走投无路之下，菲方给几乎所有能联系上的产油国都打了求援电话，中国、俄罗斯、澳大利亚都在名单上。中国排在靠前位置，理由很实在，中国炼油产能高、距离近、运输周期短，两国企业本来就签有成品油合作合同。
菲方也没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紧急计划下到港的柴油来源很多元，除了中国也有马来西亚等地的供应，它在同时铺好多条渠道。目前最大的问题卡在时间差，从谈妥、装船到运抵最快也要几周，而库存一天比一天少，根本拖不起。外部供油能补上眼前的缺口，却补不上库存和加工这两块真正的短板。
把菲律宾的能源家底摊开，能看到好几个一时半会填不上的窟窿。本土原油产量极低，九成以上都靠进口，几乎等于没有自主产能。全国只剩巴丹一座炼油厂还在运转，由佩特龙公司运营。这意味着菲律宾只能买高价成品油，不能买低价原油自己加工，成本天生就高出一大截。
它没有真正由国家管控的战略石油储备，平时全靠私营企业手里的商业库存撑场面。也缺乏长期稳定的供油安排，每次遇到危机都得重新四处求人，次次都被动应付。这些窟窿不是今年才冒出来的，病根要追溯到1998年。那一年菲律宾通过石油下游产业放松管制法，政府放开价格管控，也弱化了强制储备义务，等于不再当能源安全的守门人。
此后二十多年，本土炼油厂一家接一家关停、并转，整个国家把能源命脉，押在了国际油价会一直稳定、霍尔木兹海峡不会出事的假设上。这不是运气差，是当年没给自己留后路，如今账单集中到期。为了应急，菲律宾连俄罗斯原油都破例买了，佩特龙今年采购了两百多万桶俄油，靠美国给的豁免才得以成交。一个国家被逼到四处找油、连受制裁的油都得想办法拿下，能源安全的成色可想而知。
菲律宾能源困境里最拧巴的一环，还在它的对华态度上。今年3月危机最严重时，中方先后提供了约26万桶柴油和15万吨化肥，稳住了菲律宾的供应和春耕。马科斯当时姿态放得很低，公开感谢中国，说中方没有从中牟利、提供了很大帮助，还夸中国是好邻居，放风愿意重启海上油气合作谈判。
可补给刚缓解，南海方向的动作就挤到了一起，岛礁摩擦、大规模联合军演接连出现。他手下的防长特奥多罗，甚至在5月底把中国援助的化肥、燃料污蔑成包藏祸心。一只手刚接过救命柴油，另一只手就伸去惹麻烦，这在哪都说不通。中方的立场一直很清楚，柴油可以卖、化肥可以供、合作可以谈，但南海的原则问题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邻里互助的前提是互相尊重。
按菲律宾自己的逻辑，就是能源上有求于人，又在安全上反复挑事，等于两头好处都想要，却不愿承担任何一头的代价。更微妙的是时间点，10月初有消息称，中国炼油商一度暂停部分成品油出口、优先保障国内。这意味着菲律宾这次再求援，外部窗口已经和3月不一样了。
当然也得承认它的结构性无奈，九成多原油系于中东一条航道，海峡被封时它确实没多少回旋空间，公共债务又处在高位。但无奈可以解释焦虑，不能成为言而无信的理由。这场只用三天就打乱全国节奏的罢工，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一个国家把能源命脉系在别人航道上的代价。
菲律宾真正要解决的问题，不在那通求援电话里，得下慢功夫补两门旧课，把储备和炼油的短板补上，把能稳定供应的合作谈踏实。对中国来说，邻居有难处拉一把是情分，但相互尊重这条边界，不会因为对方临时着急就往后退。油价还会波动，海峡也还可能再出事。下一次危机来临时，菲律宾是依旧手忙脚乱四处打电话，还是已经提前给自己留了后路，就看它自己怎么选了。
参考资料：环球时报 菲律宾全国大罢工抗议油价飙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