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西安各大舞厅多年的老舞客老杨,今年五十六岁,退休之后天天泡场子,把这里面男女相处的弯弯绕绕,看得透透彻彻。
老杨固定常跳的舞伴就两个,一个李姐,一个芳姐。
俩人都是场内老资历,性子稳、懂规矩、不玩套路,跟老杨搭手跳了好几年。不用多说话,步子一对、眼神一碰,彼此节奏完全贴合,跳着松弛舒服,从来不会闹尴尬。
更让老杨舒心的是,熟人之间不计较那三块五块的零头。有时候一曲跳完,老杨顺手凑整给钱,李姐、芳姐经常摆摆手就算了,偶尔人少兴致好,还会主动多陪他跳一曲。
久而久之,老杨养成了死脾气:跳舞只找熟人,绝不随便凑合生面孔。
前段时间下午场,李姐、芳姐两个人都被人提前排队约满,场子里人气爆满,压根排不上号。
旁边一起耍的舞友老郭看他干坐无聊,就劝他:“场子这么多新人,随便挑一个跳两曲解解闷,坐这儿耗着干啥?”
老杨摇摇头,端着茶杯继续靠墙坐着,一动不带动。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出来跳舞就是图个放松痛快,不是为了硬凑次数。生面孔脾气摸不透、规矩不一样,万一遇上爱耍小聪明、小动作多、爱乱加价的,纯粹给自己添堵。
宁可空坐一下午,也绝不随便下场将就。
也就是前阵子,老杨踩过一次坑。
那天他临时挑了个生面孔小妹小琳跳舞。看着模样乖巧,谁知道跳完之后,小琳故意多张口要钱,借着灯光乱讲时长不够、多陪跳了,硬是想多薅一笔。
老杨当时没争执,按她要的价结了,但是心里直接把这人拉黑了。
打那之后,哪怕小琳在场子里天天站空岗、没人点单,老杨路过千百次,眼皮都不抬一下,别说跳舞,连眼神都懒得给。
圈子里伙计问他至于不,老杨说得直白:
舞厅跳舞,玩的就是踏实和舒服。坑我一次,这辈子就没下次,我的容忍度,一次见底。
老杨这种心态,是绝大多数老男客的真实样子。
这帮常年泡场的大哥,根本不将就。认准的老搭档,再挤再难排也愿意等;被谁坑过一次,立马永久拉黑,半点情面不留。
但场内舞女的心思,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常在场子跳舞的红梅,四十出头,在舞厅干了好多年,靠着一曲一曲跳舞挣生活费,每天从下午场熬到晚场,客流一波接一波,根本记不住谁是谁。
上个月有一回,一个陌生大哥跳舞耍小聪明,跳完故意少给钱,草草糊弄两句转身就走。红梅当时愣了一下,忙活下一波客人,转头就把这事儿搁脑后了。
她一天要接几十波客人,面孔来来去去、走马灯一样,谁规矩、谁耍滑、谁少给钱,根本没精力一个个记、一个个算账。
隔了大半个月,那个当初耍花招少给钱的大哥,再次来场子,随手抬手邀红梅跳舞。
红梅抬头一看,眼熟,但压根想不起来之前的糟心事。
有人邀约、有钱可挣,她没有半点犹豫,伸手就迎上去跟着进了舞池,认认真真配合跳舞,态度依旧温和周到。
旁边看着全程的老杨,心里看得明明白白。
他太懂这里面的差别了:
老男客来舞厅,是花钱买体验、买默契、买规矩。一旦体验破功,信誉直接归零,从此永不往来。
舞女在舞厅,是靠场次谋生、靠流水挣钱。每天脑子塞满了下一曲、下一个客人、下一笔收入,根本没空翻旧账、记旧仇。
红梅私下也跟熟悉的大姐唠过心里话:
每天人流这么杂,谁坑过我、谁占过便宜,真记不住。就算勉强记住了,下次人家愿意给钱、愿意点单,生意就是生意,没必要揪着过去不放,耽误自己挣钱。
舞厅里天天都在上演这种反差画面:
被舞女坑过一次的男客,转头就永久拉黑,宁坐冷板凳绝不回头;
被男客占便宜坑过的舞女,下次再见依旧笑脸相迎,照常接档跳舞。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两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不一样。
男人图舒心、图靠谱、图零套路的松弛感,所以极度挑剔、绝不凑合;
女人图生计、图流水、图眼前实实在在的收入,所以顾不上计较过往。
这小小一方舞厅,来来往往全是普通人的真实生活,看似玩乐,实则全是最现实的人间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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