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今晚穿的一身白色西装,一大滩呕吐物直接泼在了外套上。那人捂着嘴,抱着垃圾桶不停干呕,整个人都垮了。
吴家超见状,只觉得颜面尽失,快步走到聂磊身前:“兄弟,实在抱歉,我这兄弟喝多了,你别生气。”
聂磊把外套脱下来:“没事,让他跟我道个歉。”
“怎么?”
“我说,让他给我道歉。刚才说话就不好听,现在吐我一身,理应赔个不是。”
“兄弟,多大一点事,吐一身而已。你也是大哥,何必跟小弟计较?”
“做错事就得道歉,你就是这么管教手下的?这味道沾在身上,实在难受。”聂磊对这件事格外敏感。还记得当年南子文拿痰盂扣在他头上,自那之后,他对这类事极其抵触。何况当众吐在别人身上,本就是极不礼貌,道歉理所应当。
吴家超冷笑:“兄弟,就这点格局,大哥是这么当的?吐一点东西算什么,还非要道歉?道不了。社会上混的,最忌讳道歉。要不这样,让你兄弟江源,往我身上吐一口,咱俩就算扯平。”
说着,他挺着大肚子凑到江源身前,伸手去扒拉江源。“来兄弟,吐我身上,这事翻篇。”
“你撒开我!” 江源被他推搡得恼火。
“吐,往我身上吐。”
江源本就酒劲上头,被他这般拉扯,再也按捺不住,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吴家超脸上。
“啪!”
一瞬间,迪斯科音乐戛然而止,全场所有人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锁定两人。
酒意上头,再加上吴家超不停上手推搡,江源忍无可忍,直接动了手。
吴家超捂着脸,眼都红了,抓起桌上空洋酒瓶,狠狠砸向江源的脑袋。“嘭” 的一声,直接打中。
刘毅见状,瞬间抽出砍刀,朝着吴家超冲过去。大哥之间的冲突,很多时候争的就是一口气,为了脸面,起因往往都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吴家超这边人数本就占优,酒吧离他地盘又近。混乱中有人大喊:“快去叫人,回住处喊兄弟们过来!”
两个小弟冲出门找人,短短三四分钟,四十多号人涌进金樽酒吧。聂磊这边一行人本来只是来玩,没准备大批家伙。看见四十多个人闯进来,聂磊心里暗叫不好,高声喊道:“刘毅,快去车上拿五连发!”
金樽酒吧老板急忙上前拉住聂磊:“别打了兄弟,千万别闹大!”
刘毅正要往外冲,两名小弟上前死死抱住他:“兄弟,冷静,别冲动。”
聂磊用力挣脱:“松开我!你这是拉偏架?放开!”
老板急忙拦在前面:“不行,不能拿枪!咱这店刚装修没多久,动枪非得把夜总会彻底砸烂不可!兄弟,千万别冲动!”
老板这一拦,无意间就成了拉偏架。
吴家超瞅准空档,拎起酒瓶朝着聂磊的脑袋狠狠砸下。刘毅回头一看,那可是 750 毫升的大玻璃瓶,“嘭” 一声,瓶子直接在聂磊头顶炸开。
吴家超手下有人掏出五连发,大喝一声:“全都别动!谁敢动一下试试!你,回来!” 朝着半空 “哐” 放了一枪。
“都不许动!” 紧跟着又有五六个人抽出五连发,“谁动就干谁!老方,把人松开!”
姓方的老板只得松开手。聂磊戴着眼镜,鲜血顺着额头不停往下淌。江源慌忙抓起桌上餐巾纸,一把按在聂磊伤口上止血。
聂磊抬手指着方老板,一字一句:“老方,我记住你了。拉偏架是吧?这事了结之后,你这个金樽酒吧别想开了,不把你店砸了,我就不叫聂磊。”
他转头看向吴家超:“怎么?拎着一把破枪就敢威胁我?我就在这儿站着,你敢开枪打我吗?”
吴家超往前一步,厉声呵斥:“跪下!给我跪下!”
“你敢扣扳机试试。你要是开枪,最好一枪直接弄死我。要是一枪干不倒我,等我抓到你的那天,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聂磊眼神冰冷。
“还敢跟我放狠话?” 吴家超把枪托一横,照着聂磊脑袋又是重重一下。聂磊心里清楚,眼下对方人多还有枪,硬碰硬必定吃大亏,只能硬生生扛着。
聂磊向来如此,恩怨不会当场爆发,全都默默记在心里,一笔一笔积攒,等到时机成熟再一并清算。
“打,继续。”
吴家超抡着枪托,朝着聂磊的头部连续猛砸七八下,脑袋上被砸开四五个伤口。
吴家超大吼:“把他们全都给我收拾了!”
四五十号人一拥而上。聂磊这边只有十多个人,瞬间被围在中间,兄弟们挨了打,疼得连声喊叫。刘毅拼命反抗,可越是挣扎,下手越狠。刘毅冷静下来,知道无力翻盘,只好抱住脑袋硬扛。聂磊也双臂护头,任由拳头棍棒落在身上。
混战持续两三分钟。方才拼命拉架的方老板此刻静静站在一旁,不再上前阻拦,摆明了偏袒吴家超。
全场的客人都看呆了,小声议论。 “坏了,聂磊这回栽了。” “等着看吧,聂磊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早晚要找吴家超报仇。” “不见得,吴家超手里有枪,人又多。听说聂磊出来混两年多,这还是头一回吃这么大的亏。再厉害的大哥,肉身也扛不住打。”
吴家超盯着聂磊,开口嘲讽:“还给你脸了?我主动过去敬你酒,难道还敬出错了?我手下兄弟喝多吐你一身,这点小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又一拳砸在聂磊身上,“滚!”
聂磊抬眼看向他:“报个名号,咱们江湖上留个底。”
“老子就在这片,向阳家具厂是我的,我叫吴家超,记住了。”
“向阳家具厂是吧?等着,我一把火给你点了。”
“还敢放狠话?你进去试试。只要踏进我的家具厂,我保管你竖着进去,横着抬出来。今天就收拾到这里。别不知天高地厚,你还差远了。告诉你们手下,以后见到我弟兄老实点,论打架,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说完了?”
“赶紧滚!”
“行,吴家超,你等着,我一定会去找你。”
聂磊带着满身伤的兄弟们走出酒吧,坐进车里。聂磊脸色阴沉。江源劝道:“哥,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吧。”
“不用去医院,回公司。这点伤,还不至于。”
一行人回到全豪实业。众人垂头丧气,低声议论。 “以后出门身上必须带家伙,卡簧顶不住大事。今天要是提前带好枪,也不至于吃这么大亏。”
聂磊不喜嘈杂,冷声道:“都别说话了。”
底下的人还在小声嘀咕。
“安静!”
众人立刻收声。 “磊哥,你有安排?”
“吴家超,向阳家具厂,没错是吧。把电话拿给我。”
江源把电话递过去:“哥,要召集人手吗?”
“把电话给我。” 聂磊接过听筒,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心里反复权衡。一旦把人喊来动手,事情闹大,事后就要跑路。没有人知道,聂磊此刻心里在盘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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