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纸巾擦了擦桌上的汤。
那就按十块一碟算。
我掏出一百块压在桌上。
这顿饭我们吃完了,以后的饭,我们高攀不起。
柳秋枝拿起钱,抬着下巴说:
赶紧滚,少了你们这些穷鬼,老娘的生意更红火。
老郑把猪脚盆放到旁边,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没出声。
我站起身,拿出对讲机。
青湾渔区所有船只听令。
频道里接连传来回应。
八号船收到。
老陈船收到。
贺队,你说。
我按住按键,一字一句说:
通知全渔区,从今天起,谁再吃老郑猪脚饭一步,就是跟我过不去。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阿涛先开口。
收到。
随后,几十道声音接连响起。
收到。
明白。
以后谁去,谁自己下船。
柳秋枝脸上的笑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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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出饭店时,门口还坐着两个卸货工。
他们听见频道里的话,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饭盒。
其中一个端着半碗猪脚饭,犹豫着看向老郑。
柳秋枝冲过去挡在门口。
你们想干什么?饭都打了还想赖账?
卸货工把饭盒放回桌上。
嫂子,你刚才说了,多拿咸菜十块,我没拿,可这饭我也不吃了。
你敢不给钱?
饭在你店里,钱我照付。
他掏出十二块拍在桌上。
以后你家饭再好吃,我也不来了。
柳秋枝抓起钱。
爱吃不吃,码头上又不止我一家店。
阿涛回头看她。
这话你记住了。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
我走到码头边,兄弟们已经围了过来。
老陈皱着眉问:
贺队,真不去了?
以后不去。
那咱们吃哪家?
先去海叔家,他那边能坐下多少人就坐多少人。
海叔原本只在码头边卖面,摊位很小,每天收船后只能接十几个人。
他听说我们要过去,立刻把隔壁空屋租下来,连夜添了几张桌子。
阿涛掏出手机。
我这就通知大家。
我点了点头。
老郑那边以前欠的账,谁有记录,全整理给我。
众人脸上的气散了些。
五年前老郑刚开店时,肉钱、米钱、煤气钱都是兄弟们凑的。
有人送过锅,有人送过桌子,有人替他去市场讲价。
账没有人催,因为大家都把他当自己人。
我让阿涛整理,并非想去讨债。
我只想把该说清的事说清。
第二天早上,海叔家的门口排了长队。
收船的人从四面赶来,连平日里不在青湾吃饭的船工都来了。
海叔急得直搓手。
贺队,这么多人,我怕招待不好。
先把饭煮上,能吃多少做多少,别让大家饿着。
猪脚没有那么多。
没有就吃面,吃粥,先把桌子摆开。
海叔连夜买了米和肉,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老郑的店就在对面。
那天上午,他家的桌子只坐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