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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道排队两小时，
山在玻璃外面等了四百年。
缆车把我们一斗一斗
吊上洞天——
葛洪在山下炼丹的时候
没想过，飞升
可以用排队的方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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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洞里我问抱朴子：
丹成几转了？
他说：丹没炼成，
炼成了火候。
你看山下那些人，
把命炼成KPI，
把心炼成首付。
真正的丹
是炼不出来的东西，
在肚子里
发热，不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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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姑的艾绒还绿着，
她灸过一千年的病。
如今排队的人
颈椎、腰椎、失眠，
她说：病都在
高处——
你们低头太久，
我够不着。
东坡桥边卢橘还酸。
四时春是真的，
三百颗荔枝也是真的，
假的只有"不辞长作岭南人"——
你明明想着常州。
我替他说破，他不恼：
贬到哪，
春天就跟到哪。
这才叫
不辞。
白玉蟾蹲在洗药池边，
洗一味药。
我问：道长，洗什么？
他说：洗一个“快”字。
山下的人都要快，
我把这个字泡了八百年，
泡得发白。
你看——
他把水泼进泉里，
泉水至今
是慢的。
屈大均的草鞋
还挂在乱云里。
他登山那年，
山河碎了一半。
我问：看什么？
他说：看剩下的一半。
后来的人补全了它，
用稻子、桥和灯。
你看东莞的方向，
灯火接上了
宋朝的。
下山的时候，
功德箱贴着二维码，
香火扫码，神仙秒到账。
冲虚观门口
主播举着自拍杆喊：
家人们，这就是传说中的
长生不老山——
三、二、一，上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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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卖的不是长生，
是怕死。
葛洪在洞里翻了个身：
药，我留下四卷，
你们拿去
熬成收费的项目，
山收不回来——
罗浮四百三十二峰，
哪一峰要过门票？
东坡的春天，
从宋朝免费放到今天。
下山我回头，
山没说话。
山把说过的，
都变成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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