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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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前言

古人说,“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真正聪明的人,从来不急着把聪明写在脸上。

宋朝宰相王曾,谥号文正。这是古代文臣里最高的荣誉,能得到它,意味着史官认定你这一生大体上是为天下做事,道德与能力双全。有宋一朝,得这个谥号的不过九人,王曾是其中之一。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做过一件从表面上看不怎么正的事:他用近乎算计的方式,把当时权倾朝野的宰相丁谓,一举送上了流放之路。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件事没有损害他的名声,反而成了他最被后人称道的政治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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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谥号文正的君子,是怎么用小人的手段办成大事的?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绵里藏针的王曾~

溜须的人是怎么把住朝廷脉门的

溜须的人是怎么把住朝廷脉门的

要说王曾,先要说丁谓。

丁谓在历史上以溜须闻名,这个词就是从他这里来的。当年他跟寇准同在中书省共事,一次公务聚餐,寇准的胡须不小心沾上了汤,丁谓看见了,立刻起身,伸手替寇准把胡须拂干净。

寇准不领这个情,当场笑他:参政是国家的大臣,怎么能替长官擦胡须?

一句话,把丁谓臊得下不来台。这一幕被记进了史书,溜须这个词从此流传千年。

但丁谓不是蠢人。他知道怎么在权力圈里生存,也知道怎么把对手一一清除。就是这个被寇准当众嘲笑过的人,最终让寇准遭到贬谪流放,而他自己则在宋真宗晚年登上了权力顶峰。

公元1022年,宋真宗驾崩,年仅十二岁的赵祯继位,就是后来的宋仁宗,刘娥以皇太后身份临朝听政。这是个极其微妙的当口:皇帝还是孩子,太后刚开始摄政,各方势力都在互相试探。

丁谓很快看准了这个缝隙。

他主张设置一套新的奏事制度:皇帝和太后分开在不同地方处理政务,一切奏章由内侍雷允恭在中间传递,不必直接上呈两宫。表面上,这是为了减少麻烦、方便运转;实质上,丁谓把传递奏章的路子握在了自己手里。谁控制了传递,谁就控制了内容。

与此同时,丁谓还规定,群臣不得单独觐见,奏事须经他这一关,任何信息进入两宫之前,都要经过他的过滤。

整个朝廷,从政令传递到人事任免,几乎都绕不开丁谓这一道关口。

王曾当时是参知政事,也就是副宰相,在这套架构下,他的空间被压缩得很小。他能做的,非常有限。

他很清楚这套架构意味着什么。两宫分处、奏章经宦官转递,一旦形成惯例,皇帝和太后就成了空架子,真正掌事的人在阁外。他曾对人说过,皇帝和太后异处,政令经由宦官传递,这不正是在给宦官弄权留门缝吗?

但说归说,当时他在朝中的分量还不足以扭转这个安排。他只能等。

正色独立,仅此一次

正色独立,仅此一次

面对丁谓这套布局,王曾没有正面出手——除了一次。

真宗驾崩,朝廷起草遗诏,其中有一句涉及太后的权力措辞:“军国事兼权取皇太后处分。”丁谓提出,把“权”字删掉。

一字之差,意思差得很远。有这个权字,说明太后是代行君权,有时限;没有它,太后的权力就是正式的、无期限的。

王曾当场把话挑明。皇帝年幼,太后临朝,本就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安排,这个权字必须留着,好让后人一看就知道,太后的权力是有期限的。他还顶了一句:先帝留下的遗诏,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丁谓没敢再坚持。那个字,留了下来。

这是王曾在那段时间里唯一一次当面顶回去。其余时候,他对丁谓毕恭毕敬,从不起争端,表面上看起来甚至有些顺从。史书后来给他这段岁月留下的评价,是“正色独立”:站得直,不阿附,也不低头。

这种顺从,其实是一种判断。

力量悬殊时贸然对抗,不过是把自己消耗掉,对丁谓毫无损伤。他需要等一个时机,一个丁谓自己制造的漏洞,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时机。

这个时机,最终来了。

很多年后,人们回顾这段历史时会发现:丁谓倒台,不是因为有人比他更有权势,也不是因为有人揭竿而起,而是因为他自己埋下的隐患太多,终于有一件盖不住了。

一个宦官打开的那扇窗

一个宦官打开的那扇窗

宋真宗的山陵建造期间,出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负责督工的内侍雷允恭,擅自把皇堂的位置挪了,迁到了一处地势有问题的地方。结果,山陵地穴里进了水。

在古代,皇陵地穴进水是极其严重的事,涉及皇家礼法,责任极重。

事情一曝光,太后刘娥震怒。

这个雷允恭,正是丁谓安插在中间传递消息的那个人。问题的关键在于:他改变皇堂位置这件事,究竟是自作主张,还是背后有人?

丁谓与雷允恭之间长期的勾连关系,此时成了一条危险的线索。雷允恭进宫传递政务消息,本就是丁谓设计的安排;丁谓靠雷允恭绕开正常奏事程序,雷允恭借丁谓的势力在宫中横行——两人早就是绑在一起的。

王曾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在朝堂上大声揭发。他选择了单独面见太后。

在刘娥面前,他把丁谓与雷允恭勾连的脉络一条条说清楚:谁控制了消息传递,谁绕开了正常的奏事秩序,两宫之间设置屏障的用意是什么,山陵这件事背后到底是怎么议定的。

他说的不是情绪,是一条他等了很久才等到机会开口的线。

刘娥听完,决心已定。

不久,丁谓被罢相。随后贬谪一再升级,最终被流放至崖州,也就是今天的海南岛南端,在宋代这几乎是最远的流放地。雷允恭被处死了。

丁谓在崖州待了三年多,之后一路往回挪:先内迁雷州,在雷州住了几年,又迁到道州,总算回到了内地。晚年他以秘书监的身份退休,被安置在光州居住,直到在光州去世,终究没能再回朝堂。

老达子说

老达子说

扳倒丁谓之后,王曾并没有就此顺遂。仁宗亲政后他再度拜相,跟另一位宰相吕夷简闹翻了,两人互相参劾,各执一词,仁宗索性把两人一起罢免。王曾出判郓州,病死在任上,没能在朝廷终老。但他得到了文正这个谥号。这个评价从来不看手段,只看方向。史官认定他一生做的事,大体上是为了天下,而不是为了自己。

王曾对付丁谓,从没有义愤填膺、拍案而起。他忍,他等,他在丁谓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把那条线递到了太后手里。这算不算君子所为?不好说。但他确实赢了,丁谓确实去了海南,而王曾在史书里得到的,叫做——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