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初的这几天，演艺圈连续传来两条让人难受的消息。
一位64岁的英国武行演员突然因为心脏病离世，而另一位63岁的名戏骨虽然还活着，却在舞台上疼到站不稳，最后靠两个演员才能完成谢幕。
9月25号那晚，央华版话剧《日出》在上海收官，63岁的何赛飞饰演主角陈白露。
整整165分钟的演出，没有中场休息，台上的她妆容精致，身段窈窕，台词铿锵有力，台下观众看得入迷，没人看得出她是带着重伤在演戏。
直到大幕落下，谢幕的那一刻，真相才露了出来。
两个年轻演员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她才能勉强站稳，身子微微弓着，手还在不自觉地捶着自己的腰。
面对台下的掌声，她努力挺直身体，一遍遍地给观众鞠躬作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
这伤不是一天两天了，是整整三十年的老毛病。1996年拍《花木兰》的时候，她在坝上草原骑马，草长得深，底下藏着看不见的弹坑，马受惊之后猛地把她甩了出去，当场造成脊椎损伤。
医生让她立刻停工休养，可那时候剧组一天停机就是几十万的损失，她咬咬牙，在脊椎上打了三针封闭，只歇了三天就赶回了片场。
那一次落下的病根，缠了她大半辈子。后来拍《孝庄秘史》，有一场崩溃摔倒的戏，她为了效果真实，亲自设计动作，结结实实地摔了十多遍，收工的时候疼得连路都走不了，坐骨神经严重挫伤。
再加上早年唱越剧的底子，跪蹲、久站都是家常便饭，旧伤叠新伤，腰和腿早就千疮百孔了。
这次《日出》巡演，9月7号那天她实在撑不住了，特意录了语音向观众道歉，说自己腰腿旧疾加重，苏州、余姚的演出只能取消，连短剧的拍摄也搁置了。
语音里她的声音带着愧疚，挨个给观众、出品方、剧院说对不起，那语气，仿佛生病是她自己的错。
休养了18天，上海收官场，她还是来了。当天下午她连站起来都费劲，剧组劝她改期，她摇摇头，化好妆换好戏服，硬生生走上了舞台。
剧方没办法，只能悄悄改了部分舞台调度，减少她上下楼梯和跑动的戏份，可她在台上的时候，该怎么走就怎么走，该怎么演就怎么演，半点破绽都没露出来。
有人说她太敬业，可敬业的背后，是说不出的无奈。这部话剧根本就没设AB角，她是唯一的陈白露，她倒下了，整场戏就黄了。她不是不想休息，是不敢休息，也不能休息。
10月1号她发了条视频，说自己恢复得还可以，让大家别担心，可视频里她脸色憔悴，说话都带着倦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哪有那么快好透，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如果说何赛飞的现状就是钝刀子磨心，看得人一阵阵心疼，那何麦的离开是突如其来的重击。
10月5日凌晨，64岁的英国籍武打演员何麦在香港突发心脏病去世，走得毫无征兆，连一句道别都没来得及留下。
可能很多人听到何麦这个名字反应不过来是谁，但只要你看过九十年代的香港功夫片，绝对对这张脸有印象。
《醉拳2》里跟成龙对打的英国军官，《逃学威龙2》里嚣张跋扈的洋人反派，《跛豪》里跟吕良伟对峙的壮汉，这些经典镜头里的“洋打手”，全都是他演的。
很多人以为他就是个跑龙套的外籍群演，生来就是挨打的背景板，可没人知道，这个长着西方面孔的老外，是正儿八经的洪拳宗师刘家良的入室弟子，黄飞鸿一脉的第五代传人。
何麦是土生土长的英国人，十几岁的时候看了李小龙的电影，一下子就被中国功夫迷住了，从此魂不守舍，一门心思想学正宗洪拳。
在旁人看来，一个西方少年痴迷东方武术，多少有点异想天开，可他偏是个认死理的人，一边打工攒钱，一边自己对着录像练拳，硬生生熬到1987年，买了张单程票就飞到了香港。
刚到香港的时候，他人生地不熟，连粤语都不会说，就四处打听刘家良的下落。好不容易见到宗师，他当场就打了一套自己琢磨的洪拳，动作虽然青涩，但架式端正、力道十足，眼里那股热爱藏都藏不住。
刘家良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洋小伙子的诚意和底子，把他留在了身边。
直到拍摄《醉拳2》期间，何麦正式行拜师礼，成了刘家班为数不多的外籍弟子。
那之后的几十年，何麦把根彻底扎在了香港。他不仅练出了一身硬桥硬马的真功夫，还说得一口流利的粤语，台前能演反派，幕后能做龙虎武师，摔打翻腾样样都来。
港片黄金年代，动作戏都是来真的，拳拳到肉，从高处摔下来也是家常便饭，何麦从来没喊过苦。
他身材高大，动作扎实，跟主角对戏的时候总能稳稳接住每一招每一式，观众只记得主角打得漂亮，却很少有人注意到，对手配合得好不好，直接决定了打戏精不精彩。
更难得的是，他一辈子都记着师父的嘱托。2013年刘家良去世后，何麦没有离开香港，反而开起了武馆，认认真真收徒教拳，一心一意传播刘家洪拳。
在香港武术界，提起这个洋师父，没人不竖大拇指。
是啊，才64岁，对于一辈子练武的人来说，本该是享受生活的年纪，就这么突然撒手人寰，留下满屏的经典镜头和未尽的武术心愿，怎么能不让人唏嘘。
这两天看着这两件事，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一个是打了一辈子的武行，用身体拼出无数经典镜头，最后突发心脏病撒手人寰；一个是演了一辈子戏的艺术家，浑身是伤还硬撑在舞台上，连站都站不稳还要给观众道歉。
我们总喜欢赞美演员的敬业，喜欢看他们带伤上阵、带病坚持的故事，把“硬撑”当成美德来歌颂。
可我们很少去想，为什么他们不得不硬撑？为什么武行演员没有完善的伤病保障？为什么一部话剧连个替补演员都配不起？为什么人到了六十多岁，还要拿身体去换一场演出的圆满？
这个行业表面光鲜，可那些靠真本事吃饭的人，哪一个不是一身伤病。年轻时拿命换钱，年老时拿钱换命，这似乎成了很多演员逃不开的宿命。可身体从来都不是消耗品，再硬的骨头也有扛不住的一天。
何麦的突然离开是警示，何赛飞的眼泪也是警示，敬业值得尊敬，但不值得被鼓吹到牺牲健康的地步。
国庆假期本该是团圆喜乐的日子，这两则消息却像两块石头压在心头。
惟愿远去的人一路走好，也愿还在坚守的人，能多疼疼自己。毕竟，好戏还长，身体才是本钱。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