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间感觉到有人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被子盖到下巴。
我安稳地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灯。
傅沉璧躺在我旁边,侧着身。
一只手轻轻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撑着脑袋,仔细端详我的眉眼。
那眼神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你不睡?
我嗓子微微沙哑。
他目光半点都没移开。
不敢睡,我怕是在做梦,醒过来你就消失了。
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五年没见,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丝毫陌生。
我伸手抱住他,掌心贴着他后背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那样。
睡吧。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补了一句。
等休息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仇要报呢。
他笑了一声,胸腔震了震。
手臂紧了紧,终于安心地闭上眼。']'7
谢尧光把整座城翻了个底朝天。
出境记录,没有。
航班,没有。
酒店,火车站,长途客运站,统统没有。
他甚至托人查了医院急诊的收治名单,想着她会不会哪里受伤了需要看病。
也没有。
盛夏像被从地球上抹掉了。
被黑掉的家里监控好不容易修复回来。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盯着监控上最后定格的画面。
别墅大门,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替她拉开车门。
她弯腰坐进去,侧脸被路灯照得清清楚楚。
那男人的脸没被照到。
但谢尧光认得那个背影。
他的手隐隐发抖,骨头缝里都渗出冷意。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他找到了。
傅沉璧,那个五年前本该娶她的人,找到她了!
谢尧光呆呆地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向她的卧室。
视线扫过满地狼藉。
江雨棠翻乱的衣柜门还敞着,婚纱被剪碎的缎面铺了一地。
首饰盒倒扣着滚出几颗散落的珍珠。
沙发边上那个相框扣在地上。
玻璃没碎,但边框磕掉了一角。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相框捡起来翻了个面。
照片里是五年前的盛夏。
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靠在他肩上。
脸尖尖的,眼睛弯着。
嘴角翘起来,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那时候她刚醒,什么都不记得。
他说,自己是她的爱人。
她就信了。
她仰着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叫他阿尧,声音柔软得像融化的糖。
谢尧光当时就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
他蹲在那片碎缎和珍珠中间,拇指慢慢蹭过照片上那张脸。
玻璃面被他摩挲得发烫。
玻璃底下那张笑着的脸却冷冰冰地隔着,再也碰不着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十次。
他都当没听见。
不知道过去多久,门铃响了。
他兄弟冲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碎婚纱绊倒。
哥!棠棠姐割腕了!割得挺深的,送医院了,哭着闹着让你过去!
谢尧光终于从地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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