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相框,把它轻轻搁在床头柜上,摆正了。
去。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道重得呛人。
江雨棠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
见他推门进来,眼泪唰就下来了。
她伸手去够他,手腕上的纱布透出淡淡的粉色。
谢尧光......
她哭得抽抽噎噎。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谢尧光站在病床边,低头看她。
江雨棠仰着脸,眼底全是泪,嘴角却笑了。
那笑里满是劫后余生的侥幸。
她觉得,自己这次又赢了。
谢尧光终究还是在意她的。
只要他肯来,她就还有机会!
可谢尧光忽然淡淡开口。
那些戒指呢?']'8
江雨棠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盛夏的婚戒,你从她卧室拿走的。
谢尧光说,还回来。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江雨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嘴唇都开始抖。
她猛地坐起来,纱布蹭到床栏蹭得更红了。
谢尧光你什么意思?我割腕了!
我差点死掉!你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问那个女人的戒指?
还回来。
他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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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棠整个人像被抽了一巴掌,愣在那里。
半晌,她哭得撕心裂肺,攥着床单的手关节发白。
谢尧光,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比不上她?!
谢尧光看着她那张哭到扭曲的脸。
忽然就觉得,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盛夏失忆之后,性子变得越来越软。
哪怕爪牙还在,也从来不会对他亮出来。
说起来,人也真是贱,他越来越怀念以前那个她。
所以在看到和从前的盛夏很像的江雨棠时,他觉得她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她从来都不是她。
那个她,无可取代。
谢尧光叹了口气,淡淡道:
我们只是个错误。
抱歉,我也是才发现的。我最爱的,自始至终都是她。
江雨棠疯了似的大哭大吼,砸尽手边的一切东西。
谢尧光都没躲,任由她发泄脾气。
眼底却只有一片空漠,没有丝毫爱意。
这是他对江雨棠的道歉。
忽地,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助理发来的:
谢总,查到太太的行踪了!
谢尧光浑身一震,握着手机转身就往外走。
江雨棠在后面喊了什么,他一个字没听清。
走廊被他跑出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安全通道的门撞在墙上弹回来,他三步并两步窜下楼梯。
车冲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轮胎在地上蹭出尖锐的摩擦声。
此时此刻,谢尧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
盛夏弯着腰坐进那辆黑色轿车的侧脸。
被路灯照着,嘴角弯着,像是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他忍不住咬紧了牙关,心底越来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