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普京在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年会上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如果克服当前障碍,俄日关系可以走向睦邻友好,俄罗斯对合作"抱有兴趣",还会继续支持留在俄罗斯的日本企业。
可话音刚落,不到24小时,日本就站队乌克兰,宣布对俄追加制裁。据《参考消息》援引《日本经济新闻》网站10月2日报道,日本政府在内阁会议上决定追加对俄制裁,封杀俄"影子舰队"。这是高市早苗政府上任以来首次独立出台对俄制裁,距普京8月13日首登南千岛群岛的伊图鲁普岛,整整五十天。日本敲定10月19日至29日举行"利剑27"日美联合军演。普京刚伸出橄榄枝,中间只隔一夜,高市内阁为何强硬出手?俄方又将如何反击?
自普京登岛到高市内阁出手,日本政府沉默了整整五十天。但把追加制裁与美日联合军演放在一起看,日本的动作已超出对普京登岛的单一报复。
先看制裁内容,禁止本国机构为俄"影子舰队"中的35艘船舶提供运营、维修、保险、融资等全链条服务;将33个俄军事相关团体和9名个人列入资产冻结名单,专盯利用虚拟货币规避金融限制的俄方主体;禁止向协助俄规避制裁的阿联酋和土耳其的4个团体出口物资,并追加限制钢铁、化学品等工业物资对俄出口。
这套方案只针对一样东西,那就是俄罗斯的"影子舰队",并未涉及俄能源,也未切断萨哈林2号项目的油气进口。2025年日本进口的液化天然气约一成来自俄罗斯,加上中东局势紧张,日本仍需在能源上维持与俄最低限度合作。而它选择打击的,恰恰是俄维持能源出口的生命线"影子舰队",它承担着俄绕开西方制裁继续出口能源的核心功能。切断其船舶运营和保险服务,比直接减少采购量更具杀伤力。
实际上,俄乌冲突爆发后,日本已站队乌克兰,跟随欧美实施20多轮制裁。此次沉默五十天并非不想报复,而是缺少有效制衡手段。换言之,日本对俄制裁手段基本用尽,如今这把剑是双刃的,因为日本仍无法摆脱对俄能源的需求。2026年4月统计显示,俄LNG占日本LNG进口比重约10.68%。而在"萨哈林2号"项目中,三井物产持股12.5%、三菱商事持股10%,日企合计22.5%。因此,日本选择渐进式突破,不搞一刀切,却一步步撕碎双方数十年维系的风险管控默契。
不过,日本追加制裁的实际杀伤效果有限。据芬兰一家智库统计,俄活跃"影子舰队"约600艘,被点名的35艘约占5%,这些船运的原油主要卖给印度、土耳其等未参与制裁的国家。日本本就不是俄油轮主要维修地,船东完全可把业务转往阿联酋、印度。更关键的是,日俄双边贸易额已从2021财年近208亿美元萎缩至2025财年约76亿美元,在如此低的基数上追加制裁,象征意义远大于实质效果。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制裁的同时,日本敲定"利剑27"军演,投入约4.5万名自卫队员,规模远超常规年度演练。据防卫省披露,今年3月刚部署到熊本县健军驻屯地的"25式地对舰导弹"将首次投入大规模演习,射程约1000公里。1000公里是什么概念?从九州往西画一条线,冲绳本岛、东海大片海域乃至南千岛群岛都在覆盖范围内。
另有报道称,美军"堤丰"中程导弹系统已转至冲绳嘉手纳基地保管,"NMESIS"陆基反舰系统出现在距中国台湾岛仅约110公里的与那国岛。而日本2026财年防卫预算约9.04万亿日元,较上一年度增加约3349亿日元,其中约9733亿日元投向防区外打击能力,约1770亿日元用于采购射程约1000公里的改进型12式导弹。这些动作不局限于俄罗斯一个方向,而是以"南千岛群岛"问题为借口,加速推进"再军事化"。
对此,俄方早已多次向日方发出了警告。9月16日,俄副外长鲁坚科会见日本驻俄大使时当面警告,日本若持续援乌、推进"再军事化",俄将采取必要反制措施。10月5日,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发表评论,明确将对日方"不友好举措"采取对等反制,"首先针对对日本具有重要利益的领域",并直言东京外交方针"缺乏独立性"。综合俄方部署,反击大致有三个方向。
首先,严格能源出口管控。俄可能削减或暂停萨哈林2号的LNG供应,迫使日本从现货市场高价补缺。但俄也需维持能源出口换取外汇,全面断供对自身有损,更可能的做法是削减对日天然气出口量。
强化在南千岛群岛的军事存在。俄2016年已在择捉岛部署岸基导弹系统,今年8月20日在北方四岛周边实施导弹演习;8月4日太平洋舰队在远东启动演习,动用约60艘舰艇及保障船只、超1.3万名军人参演。但受俄乌冲突牵制,俄在远东的部署规模可能有限,更多以各种方式宣示主权。
此外,继续加强与中国在远东方向的战略协同。今年7月中俄举行"海上联合-2026"演习,共派出8艘水面舰艇和2艘潜艇,完成联合侦察、防空反导、对海打击等科目实兵演练,演习后部分兵力赴太平洋相关海域联合巡航;中俄还多次展开联合空中战略巡航。但乌克兰方向仍是俄的优先级,这意味着俄的反制更多体现在主权宣示、军事威慑和能源杠杆层面,而非大规模军事部署的即时升级。
高市早苗此次对俄罗斯强硬出手后,泽连斯基高调感谢日本政府,赞赏制裁"及时且有必要的"。这份感谢本身就是一种背书,为日本塑造"负责任盟友"形象提供素材。但日本想要的恐怕不只是美国认可,而是在日美同盟框架内争取更大军事自主权,而联合军事演习,进攻性武器前置部署、防卫预算逼近GDP的2%,都需要一个"威胁"来“正当化”。俄在南千岛群岛的军事存在、普京登岛,恰好提供了这个叙事支点。
目前来看,日俄关系正从"斗而不破"滑向"斗而渐破",两国虽仍保留能源贸易这条最后连接线,但其韧性正被双方各自的战略需求一点点消耗。日本在不断试探和冲撞俄方的底线,而俄罗斯则在持续评估日本的决心。而决定这场博弈走向的关键变量,不在东京,也不在莫斯科,而取决于乌克兰战场的走向,以及华盛顿对日安全承诺究竟会兑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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