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不愿承认失策,放话就算伊朗炸了洛杉矶,对美国来说也不算什么。
当地时间10月5日,特朗普在内布拉斯加州参加共和党竞选集会时,再次为持续七个多月的对伊战争辩护。他承认战争推高了燃料、化肥和其他商品的价格,却称这只是“很小的代价”,美国必须取得一场巨大胜利,才能证明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特朗普)
说到兴头上,特朗普把代价直接扩大到了美国城市。他表示,伊朗“可以摧毁一座城市”,就让他们摧毁洛杉矶、摧毁圣迭戈,这仍然只是保护美国和世界所付出的很小代价,并保证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这番话很快在美国国内引起轩然大波。加州州长纽森怒斥特朗普“疯狂而危险”,洛杉矶市长巴斯指出,美国总统的职责是保护城市,而不是公开建议外国攻击洛杉矶。
圣迭戈市长格洛丽亚也表示,该市绝不是可以牺牲的“小代价”。就连获得特朗普支持的加州共和党候选人德斯蒙德都站出来反对,强调任何一座美国城市都不能被当成战争的附带损失。
特朗普当然不是在给伊朗挑选导弹目标。按照美国情报部门的评估,伊朗目前还没有能够打到美国本土的洲际弹道导弹,若从现有航天运载火箭技术出发研制,可能要到2035年前后才能形成相关能力。洛杉矶和圣迭戈之所以被他点名,更多是因为这里位于民主党占据优势的加州,也是特朗普长期攻击的政治靶子。
(伊朗发射弹道导弹)
可即便把这句话理解为夸张和讽刺,问题依旧严重。美国总统为了证明自己发动战争没有错,把可能遭到袭击的本国城市说成可以承受的“微小”代价。特朗普还要支持者相信,无论物价涨到什么程度,无论战争还要打多久,只要最终能够宣布伊朗失败,此前的一切牺牲就都有价值。
但他越是强调“代价是值得的”,越说明这场战争已经逐渐失控。美国和以色列2月28日对伊朗发动大规模打击时,特朗普曾向美国民众描绘一场只需数周便可结束的军事行动。如今七个多月过去,美军确实摧毁了伊朗不少核设施、导弹阵地和海军舰艇,却没有迫使德黑兰接受美国的条件。
霍尔木兹海峡仍未完全恢复通航。战争爆发前,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贸易要经过这里。海峡受阻推高能源和运输成本,进而传导到美国的汽油、柴油、化肥和农产品价格。特朗普这次前往农业州内布拉斯加,面对的正是一批已经被燃油和生产成本压得不耐烦的农民与卡车司机。
(反对对伊朗开战的美国民众)
为了稳住这些选民,特朗普在集会上签署行政令,扩大免税红色柴油的使用范围,希望降低农业和运输成本。刚刚承认高油价给农村经济造成压力,下一句话又说战争代价很小,前后很难自圆其说。于是特朗普只能把伊朗塑造成能够摧毁美国大城市的敌人,用更大的假想灾难证明眼下的损失值得承受。
然而美军的最新调动,也不像战争“基本结束”的样子。美国正在向中东增派大约9000名水兵和海军陆战队员,“西奥多-罗斯福”号航母打击群和“马金岛”号两栖戒备群已经上路。等部署完成后,美军在中东可能同时拥有三艘航母,海上兵力超过2万人,还有数百架军机待命。
一边说战争马上结束,一边把第三艘航母和数千名军人送往中东,特朗普显然还在准备下一轮打击。他此前已经承认,可能在11月3日中期选举结束后扩大对伊朗的轰炸。伊朗提出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七天方案,也被他以条件“不够好”为由拒绝。
特朗普不愿意现在停手,是因为目前已经“骑虎难下”,如果拿不出一份让伊朗明显让步的协议,这场战争就无法变成他反复许诺的“巨大胜利”。
(美军航空母舰)
最新调查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已经降到32%,追平其政治生涯低点,在国会选举意向上,民主党以44%对37%领先共和党。共和党甚至在特朗普2024年大幅获胜的内布拉斯加,也遇到了比预期更激烈的竞争。
因此,特朗普在集会上反复强调必须胜利,是在要求选民把中期选举当成对伊战争的信任投票。如果共和党守住国会,他便可以宣称美国民众认可这场战争,一旦共和党失去两院控制权,民主党势必追查战争决策、军费开支和情报依据,特朗普想继续扩大行动也会受到更多牵制。
伊朗眼下无法用洲际导弹轰炸洛杉矶,却仍能打击中东的美军基地、舰艇和海湾盟友,也能利用无人机、盟友、海上封锁和破坏行动给美国尽可能造成损失。德黑兰只需要继续将战争拖下去,拖到美国选民失去耐心,特朗普就会越来越难受。
这也解释了特朗普为何要语出惊人。承认物价上涨和战争久拖不决,就等于承认他对伊朗动武的决策是彻头彻尾的错误。特朗普宁可告诉支持者,就算洛杉矶和圣迭戈遭到攻击,战争依然值得,也不愿承认对伊朗的战争其实根本不值得。
(特朗普进退两难)
但就算特朗普再怎么粉饰,也无法掩盖事实。若战争真的接近结束,美国没有必要向中东集中三艘航母,若伊朗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特朗普也用不着把轰炸美国城市搬出来吓唬选民。距离中期选举只剩不到一个月,他需要的胜利还没有出现,留给他为自己辩解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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