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 年,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离北京,向着遥远的新疆方向前行。
19 岁的段奕宏,那时候还叫段龙,独自蜷缩在硬座座位上,一句话都不说。刚刚结束中央戏剧学院的初试,他直接落榜了。
从伊宁先坐二十多个小时汽车赶到乌鲁木齐,再换乘七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奔赴北京,千里迢迢奔赴梦想,换来的却是一次无情的失利。列车窗外,戈壁一望无际,黄土绵延不断。回程的路好像比来时更加漫长,他的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考上中戏。
1973 年,段奕宏出生在新疆伊宁,父母都是伐木厂的普通工人,家里没有任何人从事文艺相关的工作。从小的他性格倔强,胆子很大,童年的时光就在伊犁河畔慢慢度过。谁都不曾料到,这个西北少年,日后会走上演员这条路。
命运的转机发生在高一的一次校园文艺汇演。当时学校排演小品临时缺人,他被同学推上舞台。表演结束之后,台下响起持久热烈的掌声。恰好台下坐着一位上海戏剧学院的教授,看完演出之后专门找到他,直言这个孩子身上很有灵气,可以尝试走表演的道路。就是这一席话,在少年心里埋下一颗表演的种子,从此,他开始向往远方的舞台。
18 岁之前,段奕宏几乎没有离开过新疆。为了艺考,他第一次独自远行来到北京。可初次站在考场当中,考官给出的评价十分直白,直言他外形条件不出众,身高不占优势,文化课成绩也并不理想。第一次考试,初试就被刷掉。
不甘心就此放弃,第二年他再一次奔赴北京,这一回走到了二试,依旧没能闯过最后的关卡。接连两次失利之后,家里的亲人都劝他现实一点,回到家乡找一份安稳的工作,父亲也希望他回来进厂当工人。但是段奕宏不愿意就此认输。
之后的日子,他一边打工挣钱维持生计,一有机会就跑去当地话剧团练功。练习朗诵,学习形体。剧团排练的时候,他就默默站在一旁观摩,等到演员休息间隙,便鼓起勇气上前,希望能够争取一小段表演的机会。那段日子,他住最便宜的招待所,尽量节省每一笔开支,默默打磨自己的基本功。
时间来到 1994 年,第三次踏上中戏的考场。这一回,他交出了亮眼的答卷,拿下西北片区考生总分第一名,21 岁,终于如愿走进中央戏剧学院。
进了大学之后他才真切感受到差距。同班同学当中,章子怡、陶虹、刘烨,很多同学外形亮眼,起点很高。而段奕宏是班里年纪偏大,家境也比较拮据的学生。一件 25 块钱买来的衬衫,陪伴了他整整四年的校园时光。
在学校的四年,他很少得到上台演戏的机会。没有现成的剧本,也很少有人主动找他搭戏。他就常常待在排练厅的角落,静静观察同学们的表演,仔细揣摩人物眼神、停顿之间蕴藏的情绪,默默沉淀演技。整整四年,在校期间他没有接到影视剧的邀约。
1998 年毕业的时候,学校已经没有留京名额。多亏当时的院长赵有亮多方奔走,向文化部申请,段奕宏才得以进入中央实验话剧院。从最初第一次赶考,到正式拥有一份工作,七年时光,他一直在静静等候属于自己的机会。
事业还没有起色的时候,缘分悄然而至。2002 年拍摄《记忆的证明》,段奕宏结识了师妹王瑾。王瑾出生在内蒙古,年少时期曾经在日本读书,之后回国,顺利考入中戏。拍戏的时候两人在剧中饰演一对情侣。戏外,段奕宏的内心已经萌生好感,但那时的他事业平平,没有房子,也没有积蓄,内心十分自卑,迟迟不敢大胆表白。
他不懂轰轰烈烈的追求套路,只用细碎的行动表达心意。知道王瑾有花粉过敏,他从来不送鲜花,而是挑选唱片当作礼物;片场休息的时候主动帮忙拎东西,下雨天收工,会贴心护送她回去。这份感情,就这样慢慢往前走,两个人走过了漫长的恋爱长跑。
网上流传着一则广为大家讨论的故事:恋爱期间段奕宏父亲突发心梗住院,王瑾专程飞往新疆照料老人。需要说明的是,这件事并没有段奕宏本人或者官媒的直接口述佐证,属于网络流传版本,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两个人相处的岁月当中,王瑾十分体谅段奕宏,也理解他忙于拍戏而难以顾及家人的难处,在生活当中给予了他不少的支持,这也是段奕宏内心十分感念的地方。
事业上,蛰伏多年之后,机遇终于降临。2006 年,《士兵突击》播出,段奕宏塑造的袁朗一夜之间被全国观众记住。那一年他 34 岁。距离当初第一次踏上艺考之路,一晃已经过去十五年。不靠激烈的哭戏,也不靠大段的台词,他用身姿、眼神塑造出一个沉稳睿智的军人形象。
此后,好戏接连而来。《我的团长我的团》、《白鹿原》、《烈日灼心》,一部接一部扎实的作品。2015 年上海国际电影节,凭借《烈日灼心》,他与另外两位男主角一同斩获金爵奖最佳男演员;之后《暴雪将至》又帮他拿下东京国际电影节影帝,成为国内为数不多拿下两座国际 A 类电影节影帝的男演员。
事业稳步向上之后,两个人终于结束爱情长跑。2011 年 6 月 12 日,段奕宏与王瑾在北京举行婚礼。这场婚礼办得十分低调,没有邀请媒体,也没有铺张的排场,仅仅邀请了少数亲友到场。网上流传的婚礼上和吴京的对话并非现场实录;根据当时媒体报道,吴京到场之后,在社交媒体发文打趣:“死鬼结婚了!新娘很漂亮!羡慕嫉妒恨!”。
婚后,要不要孩子这件事,一直是外界十分关心的话题。早些年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段奕宏的答复是暂时没有生育计划,一切顺其自然。网络上很多文章说,是因为妻子害怕生产疼痛,所以夫妻二人坚定选择丁克,这属于自媒体的解读,并不是当事人公开的表述。面对两边长辈的催生压力,夫妻俩一起沟通协调,慢慢化解家里的分歧,尊重彼此对于生活节奏的想法,不被世俗的声音裹挟着往前走。
结婚的时候,段奕宏写下 “长相守,我们能”,简简单单六个字,是他对婚姻的期许。
一晃十几年过去,在纷繁复杂的演艺圈,段奕宏一直保持低调,几乎没有绯闻。不拍戏的时候,他愿意待在家里,研究做饭,打理花草,享受安静的居家时光。
很多网友都说,段奕宏演活了无数性格硬朗的角色,可回归现实生活,对待家庭却格外柔软。回顾他一路走来,不管是年少时执着追梦,还是之后经营婚姻,身上最可贵的特质,就是耐心。
演戏的时候沉下心打磨角色,生活里面愿意慢慢经营感情。他用十几年的时间等到事业开花,也用漫长的相守守护自己的家庭。人生未必一定要轰轰烈烈,能够守住本心,于平淡日子当中彼此扶持,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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