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又怎样,深圳一名男子今年52岁,存款860多万,至今没结婚。空房子
陈国栋在深圳有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在南山科技园附近,市值一千多万。他还有一辆开了六年的沃尔沃,存款八百六十万,理财产品每个月能生出两万多的利息。他今年五十二岁,头发没白,肚子没凸,体检报告上各项指标都正常。
可他没有老婆,没有孩子,没有一个人在家等他。
每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他起床,洗漱,自己做早餐。两片全麦面包,一个煎蛋,一杯黑咖啡。吃完出门,开车去公司。他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技术总监,手下管着三十多号人,每天开会、看代码、审方案。晚上七点下班,有时候应酬,有时候直接回家。
回家之后,屋子是空的。
他会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打开电视,随便放点什么。新闻也好,电视剧也好,声音开着就行。然后去厨房做饭。一个人吃,简单,一碗面或者一盘炒饭。吃完洗碗,洗澡,看会儿手机,十点半睡觉。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快二十年。
陈国栋不是没想过结婚。三十多岁的时候,他谈过几个女朋友。有一个处了三年,都快谈婚论嫁了,女方提出要在房产证上加名字。那套房子是他拼了十年攒下的首付,月供也是他一个人在还。他犹豫了,女方觉得他不诚心,分了。
还有一个,比他小八岁,做外贸的,人很漂亮,也很能干。谈了一年多,女方说想生孩子,问他要不要。他那时候刚升总监,项目压得喘不过气,说再等两年。女方没等,嫁给了别人。
后来他就不怎么谈了。工作越来越忙,年纪越来越大,介绍的人越来越少。四十岁之后,基本没人给他介绍了。偶尔有亲戚问一句,他说一个人挺好。亲戚就不问了。
其实一个人好不好,他自己也说不清。
去年冬天,他得了场重感冒,烧到三十九度五。他一个人在家,浑身发冷,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想喝口水,水壶是空的。想点个外卖,手机拿起来又放下了。他就那么躺着,从中午躺到晚上,从晚上躺到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烧退了,他爬起来烧了壶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他忽然想,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多久才会有人发现?
这个问题他想过不止一次。答案是——可能要等物业来催缴水电费。
他有个姐姐,在老家,比他大五岁。姐姐有儿有女,孙子都上小学了。每年过年,姐姐都叫他回去,他回去待两天就走。姐姐家的热闹让他不自在,外甥外甥女叫他舅舅,他给红包,孩子们高兴,他却插不上话。他们聊的是孩子上学、婆媳关系、家长里短,他一句都接不上。
他像个外人。
今年春天,公司组织体检。体检报告出来,医生跟他说,心脏有点小问题,建议做进一步检查。他问严重吗,医生说暂时不严重,但要注意休息,别熬夜,别压力太大。
他从医院出来,坐在车里发了半天呆。然后他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姐。”
“咋了?”
“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身体挺好的。”
姐姐在那头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让他注意身体,别老吃外卖,有空回来看看。他嗯嗯啊啊地应着,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他没有直接回家。他把车开到了深圳湾,停在路边,下来走了走。海风很大,吹得他外套鼓起来。岸边有很多人,跑步的、遛狗的、谈恋爱的、带孩子的。他一个人走在人群里,谁也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谁。
他走到一个长椅旁坐下来。旁边坐着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手里拿着一根拐杖。两个人隔着一个椅子的距离,各自看着海。
过了一会儿,老头忽然开口:“你一个人?”
陈国栋愣了一下,点点头。
老头笑了笑:“我也是。老伴走了三年了,儿子在澳洲,一年回来一次。”
陈国栋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嗯了一声。
老头转头看他:“你多大了?”
“五十二。”
“还年轻。”老头把拐杖在地上点了点,“我五十二的时候,儿子刚上初中,天天辅导他写作业,气得血压高。那时候觉得累,现在想累都累不着了。”
陈国栋没接话。老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人这一辈子啊,年轻的时候觉得钱重要,拼命挣。等钱挣够了,才发现缺的不是钱。”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冲陈国栋喊了一句:“小伙子,找个人吧。别太挑了。”
陈国栋坐在长椅上,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海风还在吹,远处的地王大厦亮着灯,霓虹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刚来深圳的时候。住在白石洲的农民房里,一间十平米的隔间,月租三百。隔壁住着一对小夫妻,每天晚上回来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说笑的声音、偶尔吵架的声音,穿过薄薄的墙壁传过来。
那时候他嫌吵。
现在他想起那些声音,觉得那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听过的最温暖的声音。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几百个联系人,大多数是同事和客户。他翻了很久,翻到一个名字——林晓。
那是他三十多岁时谈过的那个女朋友,就是要在房产证上加名字那个。他存着她的号码,二十年没删,也二十年没打。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往车的方向走。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伸手理了理。走到车旁,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上了滨海大道,一路向东。两边的高楼一栋接一栋,万家灯火从车窗两侧掠过。陈国栋握着方向盘,忽然觉得那些灯火离他很远。
他有房子,有车子,有存款。他不用为钱发愁,不用看人脸色,想去哪儿去哪儿,想买什么买什么。可他回到那个一百四十平的房子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电视的背景音。
有钱又怎样?
他问自己。然后他笑了一下,把车载音响打开,调大音量。歌声填满了车厢,也填满了那些说不出口的空洞。
车继续往前开,驶入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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