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校园内,25岁的钱学森与三位同学留下了一张合影。照片里的他身着西式学生装,头发梳成三七分,双手交叠,神情沉静。若只看外表,确实称得上清俊挺拔;若结合当时的处境,这张照片更像一扇窗,照见了一个中国青年走向现代科学前沿的起点。

那时的钱学森并不是初出茅庐的普通学生。1935年,他从上海交通大学毕业后赴美深造,进入麻省理工学院航空工程系学习。第二年取得航空工程硕士学位,随后转赴加州理工学院,在冯·卡门指导下研究空气动力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意思的是,照片中那份从容,并不意味着他的道路平坦。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飞机技术仍在快速发展,火箭研究也刚刚兴起。中国航空工业基础薄弱,能接触尖端理论和实验设备的中国学生寥寥无几。钱学森选择这条路,既有个人兴趣,也有明显的家国考量。

他少年时期便对科学产生浓厚兴趣。父亲钱均夫重视教育,母亲章兰娟长于国文与算术,家庭环境使他既接受传统文化熏陶,也形成了严谨的学习习惯。到了大学阶段,他开始把兴趣集中到铁路、机械和航空领域,后来逐渐确定了空气动力学这一方向。

赴美前,他曾表达过这样的意思:“我是中国人,根在中国。”这句话并非装饰性的豪言,而是贯穿其人生选择的一条线索。美国拥有更好的实验条件和学术平台,他愿意在那里学习,却没有把留学等同于改变归宿。

在加州理工学院,钱学森进入冯·卡门主持的研究团队。那是当时世界空气动力学研究的重要阵地,团队成员既重视数学推导,也重视实验验证。钱学森很快展现出出色的理论能力,参与了高速气流、火箭推进等方面的研究,逐渐在学术界获得声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火箭和导弹技术受到各国高度重视。钱学森参与美国相关研究,成为美国航空科学领域颇受重视的专家。战争结束后,他曾回到麻省理工学院任教,后来又在加州理工学院担任教授。美国方面希望留住这样的人才,并不令人意外。

真正改变他人生方向的,是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消息传到美国后,钱学森开始认真筹划回国。此时的他已经拥有稳定职位、研究条件和学术地位,放弃这些并不轻松。但在他看来,个人成就若不能服务祖国,便少了一层根本意义。

归国过程却异常曲折。美国有关方面以安全审查为由限制他行动,相关材料和书籍也被扣留。钱学森长期受到监视,回国计划一再受阻。周恩来得知情况后,通过外交途径持续交涉。1955年,在日内瓦会议等外交努力推动下,钱学森终于获准离开美国,于当年9月回到中国。

回国后,他没有沉浸在礼遇之中,而是很快投入实际工作。1956年,钱学森到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考察,受到院长陈赓接待。谈到中国能否研制导弹,陈赓直截了当地问:“中国人能不能搞导弹?”钱学森回答得很肯定:“外国人能做到,中国人也能做到。”

这次谈话的意义,不在于一句口号,而在于它对应着一项艰巨工程。我国当时缺少设备、资料和经验,人才队伍也需要从头组织。钱学森受命参与筹建国防部第五研究院,并于1956年担任院长,开始把理论研究、工程制造和人才培养整合到同一套体系中。

科研工作没有照片里那样整齐明亮。试验场上有失败,计算中有误差,设备也常常无法满足要求。钱学森强调系统工程思想,要求把总体设计、分系统研制、试验鉴定和质量管理连接起来。导弹不是某一个人的作品,而是大量专业人员共同完成的复杂工程。

1960年,中国成功发射近程导弹;1964年,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1966年,导弹核武器试验取得成果;1970年,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东方红一号”升空。这些节点背后,既有钱学森的技术组织作用,也凝聚着许多科学家、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的长期付出。

因此,面对“导弹之父”的称呼,钱学森始终十分谨慎。他曾说,导弹研制是“大力协同”的事业,不能归功于个人,还把自己比作集体中的“小芝麻”。这并非故意推辞,而是他对现代科学规律的准确判断:重大工程需要理论、设备、管理和协作共同支撑。

照片中的年轻人,后来成为中国火箭与导弹事业的重要组织者。但那张照片最值得注意的,不只是他的相貌,而是一个留学生在知识、祖国和个人前途之间作出的选择。1936年的他站在校园里,尚未知道未来会面对怎样的阻力;而此后近二十年,他把这份选择一步步变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