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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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让我们揭晓本次120周年校庆最高额捐赠——1800万元'栋梁教育基金'的捐赠者!"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回荡在明德大学千人大礼堂。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
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那块金色的捐赠名牌上。
林晏舟坐在第一排嘉宾席,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的名字,马上就要出现在那里了。
为了这一刻,他准备了很久。
一千八百万元。
01
林晏舟今年四十二岁,白手起家。
他父亲那一辈是明德大学的门卫,骑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风雨不误地守了二十三年校门。林晏舟从小就在那道铁栅栏外头长大,看着里头的学生背着书包进进出出,看着那些穿西装的教授们踩着自行车横穿操场,看着礼堂里每年校庆时灯火通明、掌声雷动。
他家住在学校后门对面一条叫"槐树胡同"的小巷里,那房子潮得墙皮一年四季都在往下掉,灶台边上常年生着霉。但林晏舟打小就有一股劲儿。
他高考那年,以明德市文科第三名的成绩,堂堂正正走进了明德大学的正门——不是从父亲守着的那道侧门,是正门。
四年里,他拿了三年奖学金,毕业论文答辩时被导师夸成"十年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后来他没有留在体制内,没有去大单位,而是揣着借来的八万块钱,在明德市郊区租了半层烂楼,开始做建材贸易。
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一年冬天,他坐绿皮火车去北方谈生意,买不起卧铺,硬座坐了十九个小时,到站时两条腿麻得差点站不起来,下车时扶着车门扶手,被风一吹,眼泪当场就出来了。
但他咬住了。
二十年过去,林氏建工集团成了明德省排名前五的民营建筑企业,旗下员工三千余人,年产值超过十二亿。
可林晏舟从没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明德大学120周年校庆筹备消息一出,他第一个打电话给校方,说他要捐。
"捐多少?"负责校庆筹备的副校长郑国梁在电话那头问,语气是那种官方的客套,不冷不热。
"一千八百万。"林晏舟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总,您说的是一千八百万?"
"对。"
"整数?"
"整数。"
那之后,郑国梁的态度变了,热络得像换了一个人。饭局一场接一场,握手一次比一次用力,逢人就说"林总是我们明德大学的骄傲校友,情系母校,高风亮节"。
林晏舟配合着笑,该出席的出席,该签字的签字。
捐赠协议签好,打款凭证出具,流程走完,一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名牌上刻什么字,字体多大,颁奖台上站几个人,主持人念什么词——这些细节,郑国梁的助理还专门发来一张确认表,林晏舟一条一条看过,签了名,按了手印。
捐赠名牌上那六个大字,他特意提了要求:林晏舟敬赠。
不是公司名,就是他的名字。
他就想让那些当年看过他父亲守校门的老教授们知道——当年那个在铁栅栏外张望的孩子,今天站进来了。
02
校庆当天,林晏舟提前一个小时到场。
礼堂外头热闹得很,彩旗飘着,横幅挂着,保安站得笔直,来宾一拨接一拨地往里涌。林晏舟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外套,是他特意定制的,低调又得体。他没带助理,就带了自己的司机老赵,老赵跟了他十五年,是个话少、眼神稳的人。
"老板,要不要我陪您进去?"
"不用,你在外头等着。"
林晏舟独自走进礼堂。
前排嘉宾席早已安排好座位,林晏舟的名牌放在第一排正中,左边是市里某位退休老教授,右边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商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锃亮,戒指戴了三根。
"这位是——"林晏舟刚落座,那人便侧过身来,主动伸出手,"韩绍文,韩氏地产,幸会幸会。"
"林晏舟,建工这块的。"
"哟,林总!"韩绍文眼睛一亮,"久仰久仰,听说您这次捐了大手笔啊?"
林晏舟笑笑,没正面接话:"捐点心意,母校培养的,理应回馈。"
"那可不是心意,一千八百万,那是诚意!"韩绍文哈哈一笑,压低声音,"我也捐了,五百万,和您比差远了,惭愧惭愧。"
林晏舟刚要客套两句,礼堂的灯光忽然调暗了。
校庆典礼正式开始。
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校史短片、校歌合唱、优秀校友发言、领导致辞。林晏舟坐得端端正正,眼睛看着台上。
终于,主持人的声音拔高了:
"下面,进入今天最重要的环节——"
礼堂里安静下来。
"让我们揭晓本次120周年校庆最高额捐赠——1800万元'栋梁教育基金'的捐赠者!"
掌声炸开。
红色幕布缓缓拉开。
灯光打在舞台中央那块金色名牌上。
林晏舟微微挺直了腰背。
然后他愣住了。
03
名牌上的字,他认识。
但不是他的名字。
金色大字,雕得深,镀得亮,工工整整刻着四个字——
韩绍文敬赠。
林晏舟坐在第一排,距离那块名牌不过二十米。他眼神好,看得清清楚楚,不存在认错的可能。
他愣了三秒。
礼堂里掌声还在响。
坐在他右边的韩绍文已经站起来了,西装一整,笑容满面,向四面八方点头致意,姿态从容,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台上,主持人正在念稿:
"韩绍文先生,明德大学94届经济系校友,情系母校,慷慨解囊,以1800万元巨资设立'栋梁教育基金',泽被学子,功在千秋——"
掌声又是一浪。
林晏舟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没动。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韩绍文。
韩绍文正好也转过来,两人目光撞在一处,韩绍文笑了一下,那笑里有什么东西,说不清楚,但林晏舟读出来了。
那不是巧合。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台上。
台上,郑国梁已经走到了话筒前,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惯常的、字正腔圆的腔调开口:
"韩绍文先生的义举,充分体现了明德学子对母校的深厚情谊……"
林晏舟没再听下去。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他低着头,拇指按下一条语音消息,声音平静,只有五个字:
"准备好,等我令。"
04
颁奖环节结束,礼堂的灯光重新亮起,宾客们开始起身走动。
嘉宾席这一排,有人去拍照,有人去找熟人寒暄,韩绍文被几个人团团围住,正在满脸红光地握手致谢。
林晏舟没动。
他坐在原位,把刚才那张捐赠确认表的照片翻出来,放大,对着名牌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名牌上的名字,和确认表上的名字,是两个人。
这不是笔误,不是失误,是有人把他的名字从那块金牌上抠下来,换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郑国梁的助理小吴从人群里挤过来,满头汗,眼镜歪了半边,见到林晏舟,明显松了口气。
"林总,林总,郑校长请您去侧厅坐一坐,说有些话想当面跟您说。"
"哦?"林晏舟看了他一眼,"他在哪儿?"
"侧厅包间,我带您过去。"
林晏舟跟着小吴穿过人群,走进侧厅。
包间不大,摆了一张圆桌,茶已经沏好了,热气袅袅地往上飘。郑国梁坐在主位,旁边站着一个头发全白、腰板笔直的老人,林晏舟认得,是明德大学校友联合会的会长赵仁光。
赵仁光这个人,在明德省的教育圈和商圈都吃得开,六十出头,说话惯用半截子,留着后半句让你自己琢磨,是个老油条。
"林总来了,快坐快坐。"郑国梁起身,笑容堆得满满的,伸出手。
林晏舟在椅子上坐下,没有握那只手。
郑国梁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秒,收了回去,重新坐下,换了一副为难的神情,叹了口气。
"林总,今天这个事情,说起来,确实是我们工作上有不到位的地方——"
"郑校长,"林晏舟打断他,"不用绕,台上那块名牌,我想听您解释。"
郑国梁和赵仁光对视了一眼。
赵仁光端起茶杯,缓缓开口:"林总,是这样的。韩绍文先生和学校方面也有长期的合作,他这次同样有捐款的心意,金额上——也是一千八百万。两边撞上了,时间上有些仓促,名牌这边就出了个岔子……"
"岔子。"林晏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是岔子,"赵仁光笑了笑,"但林总,捐款这件事,款项学校是实打实收到了的,这个毋庸置疑。名牌不过是个仪式,您是我们明德大学真正的骄傲,您父亲在学校服务了二十多年,您本人又是杰出校友,这份情谊,学校永远都记在心里的。您大人大量,何必跟这个表面功夫过不去?"
林晏舟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抬起头,看了郑国梁一眼:
"郑校长,您刚才说款项已经收到了?"
"对,打款记录白纸黑字——"
"好。"林晏舟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直接开了免提,"那我现在,当场撤资。"
包间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郑国梁愣了整整两秒,才反应过来,腾地站起身:"林总!您——"
电话那头已经接通了,是财务总监陈方的声音,清晰,沉稳:
"林总?"
"执行B方案。"
"收到,马上处理。"
电话挂断。
郑国梁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他猛地转向赵仁光,赵仁光的茶杯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林晏舟,"郑国梁压低声音,手指微微发抖,"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协议里有约束条款,你单方面撤资,要承担违约责任的!"
"郑校长,"林晏舟把手机放回口袋,平静地系好外套扣子,"协议里同样有履约条款,名牌确认表是协议附件,附件不履行,整份协议即告无效。我的律师团队会直接跟贵校财务对接,账务上的事,不需要您操心。"
他推开椅子,走向门口。
赵仁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林总,你这一步,可以走,但要想好了再走。"
林晏舟停住脚,没有回头。
"我想好了。"
他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05
林晏舟从侧厅走出来,在走廊里放慢了步子。
走廊的墙上挂着历届校庆的老照片,黑白的彩色的,排了长长一排。有一张照片是二十多年前拍的,校门口,人群熙攘,角落里有个穿蓝色工装的侧影,推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低着头,看不清脸。
林晏舟在那张照片前停了一会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老赵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他出来,迎上前两步,没有多问,只是跟在他身后。
"老赵,把车开到东门去,等我。"
"好。"
林晏舟在礼堂正门的台阶上站住了。
外头阳光很好,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几个学生背着书包从旁边经过,说说笑笑,脚步轻快。
他的手机震动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B方案已执行,撤款申请已提交。"
林晏舟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他把手机揣回去,抬头看了看天。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急促,凌乱,不止一个人。
"林晏舟!"
是郑国梁的声音。
林晏舟转过身。
郑国梁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台阶,身后跟着赵仁光。郑国梁跑得急,额头上沁出了汗,平日里那副校长的体面已经荡然无存,手指直指着林晏舟:
"你给我站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可是校庆现场!你这么干,让学校颜面何存!"
林晏舟看着他,语气平静:
"郑校长,是谁先不顾颜面的?"
郑国梁一噎,转头看向赵仁光。
赵仁光从台阶下走上来,理了理袖口,换了副声调,说话慢条斯理:
"林总,话不能这么说。今天这个事,说到底还是个误会,大家都是明德大学的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你现在把这件事压下去,对谁都好,你说呢?"
"赵会长,"林晏舟平静地看着他,"您觉得这是误会?"
赵仁光眼神微动,没有接话。
"一千八百万的捐赠,协议附件白纸黑字确认过的名牌,换了别人的名字,这叫误会?"林晏舟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咬得很清,"赵会长,您在商圈里走了这么多年,您自己信这个说法吗?"
赵仁光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副和事佬的面具慢慢往下掉。
他侧过身,低声对郑国梁说了几句话。
郑国梁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林晏舟,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讨好的成分。
"林晏舟,"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硬,"你以为你手里那点钱,在明德省是横着走的?韩绍文背后是谁,你清楚吗?赵会长是省商会的常务理事,你林氏建工在明德省拿的每一个项目,哪一个绕得开商会这条线?你今天得罪了韩绍文,就是跟整个商会对着干,你往后的路——"
"郑校长,"林晏舟不动声色地打断他,"说完了吗?"
郑国梁一顿。
"说完了,我说一句。"
林晏舟看了看手机屏幕,然后重新抬起头,语气不急不缓:
"郑校长,您的电话,快来了。"
郑国梁皱眉,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
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接通: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林晏舟站在三步之外,安静地看着郑国梁的脸。
郑国梁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了好几道——先是困惑,然后是错愕,然后额头上的青筋慢慢鼓了起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晏舟,眼睛里的神情已经不一样了。
赵仁光察觉到了,凑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郑国梁没有回答,紧紧攥着手机,又听了几秒,脸色已经铁青。
挂掉电话,他缓缓把手机握在手心,看着林晏舟,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稳了:
"林晏舟……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晏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说:
"郑校长,这件事,我们可以好好谈,也可以不谈,看您。"
郑国梁喘着粗气。
"我告诉你,林晏舟,你别以为你赢了!"
"赵会长已经联系了省商会!"
"明天开始,你的公司就会被全面封杀!"
"你等着倾家荡产吧!"
林晏舟笑了。
"赵会长,您还是先看看您的手机吧。"
"有条消息,应该挺重要的。"
"什么消息?"
郑国梁不屑地掏出手机。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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