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即将刺破皮肤的那一刻,电话骤响。
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医院二字,弹幕瞬间炸开:
快接电话!是你妈妈醒了!
太好了!只要她告诉任砚当年的真相,一切就真相大白了,你们之间的误会就能解除了!
我心脏猛地一缩,动作僵在半空,几乎是抖着手按下了接听。
请问是任先生吗?您太太的母亲已经从植物人状态中苏醒了。
您之前交代过,一旦有情况要第一时间通知您,说您有事情要问她……
对面还在说着什么,我却慢半拍地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
才反应过来。
我拿错了,这是任砚的手机。
我撑着满地的狼藉爬起来,屏幕忽然一跳,停在任砚和宋婉婉的聊天界面上。
我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冻在了原地。
弹幕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跳动。
她今天又碰到我了,我恶心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我实在忍不了了!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找你,还是你那里干净……
一条条往上翻,时间密密麻麻。
最新的一条,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孕检报告。
另一张是任砚低头亲吻宋婉婉肚子的合照。
他嘴角弯起的温柔,让我恍如隔世。
原来,在我卑微凑近他、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每一个夜晚,他都恶心到要一次次地去找宋婉婉排解。
原来,在我幻想着我们还会有以后的时候,他已经和别人有了孩子。
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小腹,那里只有一道长长的疤。
我们的孩子,早就没了。
那年他事业刚起步,就被商业对家设计绑架,我在提着钱赶去救他的路上被那伙人捅了一刀。
当场流产,从此再难怀孕。
我死死盯着屏幕,眼泪终于无声地砸下来,动作却一刻都不敢停。
可跌跌撞撞赶到医院后,我还没来得及为母亲苏醒生出半分欣喜,就被医生着急地拽住:
顾小姐,您母亲刚醒就受了刺激,突发心脏病,但之前您存在账上的五百万全被冻结了!
患者现在必须立刻手术,您赶紧去缴费!
我心头一跳,顺着医生暗示的视线看向走廊屏幕,浑身血液骤然凉透。
大屏幕上,我一次次剥光自己爬上任砚床的画面,正在循环滚动。
我耳朵里嗡的一声,从走廊到窗口,大脑几乎全程空白。
顾小姐?顾小姐!
护士不耐烦的声音把我拽回来:您这些卡全都是空的。
只见我的卡全部被冻结。
而任砚名下所有银行卡,早已把财产一分不剩地转到了宋婉婉名下。
手术不能再等了!快点缴费啊!护士没好气儿地再次催促。
我猛地回神,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抓住一个路人的胳膊:
求求你,借我点钱,我妈妈快不行了……
那人低头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忽然喷笑出声:
你就是顾明妍啊?也太贱了吧。
上赶着给男人当硅胶娃娃还被人嫌弃的,我真是头一回见。
人群越围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不堪入耳:
她妈刚醒就被她气成这样,真是作孽。
别说了,听说她妈跟她一个样,就爱往男人床上爬,说不定之前就是被男人干成植物人的……
自作自受,别借她钱,别让这对母女脏了咱们的钱。
我拼命屏蔽那些刺耳的声音,手指颤抖着用任砚的手机拨通宋婉婉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人接听。
宋婉婉!我几乎是嘶吼出声,让任砚接电话!现在!立刻!
可回应我的,是那边带着情欲的喘息,以及床板暧昧的吱呀声。
我的脑子轰地炸开,天旋地转间我再也站不住,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肩膀,医生叹息的声音传入耳朵:
节哀,顾小姐……您母亲走了。
她咽气前一直在念叨,说她和任先生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事,照片是假的。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这些话应该帮她转告给您。
我浑身僵住。
一瞬间,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我浑身僵住,跪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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