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军计划把反舰和短程防空系统带上与那国岛。这座距台湾约110公里的岛屿,将进一步进入美日联合作战演练。陈冰判断部署意在干预台海,苏起则认为美国已经缺乏介入能力。在台海局势不断紧张的情况下,美军为何还要把导弹往前推?
美军选择与那国岛,是要借日本现成的驻军、监视和运输条件,把干预台海所需的海上阻截力量提前送到附近。反舰系统增加打击海上目标的能力,防空系统保护前沿分队,联合演习检验两者能否同其他部队协同运转。陈冰说美军的部署“意在台海”,落到军事行动上,就是美日正在缩短从准备介入到形成局部威胁的过程。
与那国岛的价值,要从海上活动的方向理解。它位于台湾东北方向,邻近台岛东侧海域,背靠日本西南诸岛。日本防卫白书也承认,与那国岛和台湾之间的海域,是中国海军往来东海与太平洋的通道之一。在这里部署岸基反舰力量,美军能够把针对附近海上活动的火力威胁向前延伸。
这会给解放军增加哪方面压力?舰艇经过有关海域,执行的可能是巡航、训练,也可能是台海局势升级后的任务。沿岸多出反舰系统,海上行动就要增加对岸上威胁的监视,并考虑护航、防空和航路安排。美方想取得的收益,是用相对有限的陆上力量,牵制规模更大的海上力量。
不过,距离近只解决了位置问题。与那国岛有自卫队驻地、机场和港口,美军能够借助已有设施组织进出与保障。它无须从一座没有军事基础的岛屿起步,就可以检验前沿分队的部署。这比单纯把射程更远的武器摆在后方,多了一层现实价值:演练可以让人员熟悉怎样把装备送到靠近台海的位置。
借日本离岛组织演习,美军还可以依托既有同盟与驻军安排推进准备。日方把相关行动纳入岛屿防卫训练,美军则借此熟悉靠近台湾的部署条件。下一次需要进入这片区域,双方已有共同演练的经验,能够减少从头协调的工作。军事力量向台海靠近,由此获得了一条可以反复使用的途径。
陈冰将这一部署同台海联系起来,有充分的地理和军事依据。美军希望获得的便利是,舰艇还没有进入附近海域,岸基部队就能够为海上行动创造条件。借日本离岛增加这样的威胁,美方试图提前影响解放军在台岛周边的行动安排。中国周边的军事压力,也就向靠近台海的方向延伸。
反舰与短程防空配套进入与那国岛,说明美军在准备能留下来执行任务的前沿分队。反舰力量威胁海上目标,短程防空降低分队遭低空袭扰的风险。两者配合,是在尝试延长岸基火力发挥作用的时间,让海上阻截获得更稳定的支撑。
美军计划带来的反舰装备,是“海军—海军陆战队远征舰船拦截系统”,简称NMESIS。这套装备把反舰导弹装在可机动的地面平台上,服务于美军所谓的“海上拒止”。这就是通过对舰艇形成打击威胁,增加对方使用特定海域的难度。
这也符合美军近年的兵力调整方向。大型舰艇靠近冲突海域,需要承担较高的暴露和防护成本。分散在岛上的小型分队,可以为海上部队提供支援,迫使对手同时考虑来自海面与岸上的威胁。但反舰分队进入靠近台海的岛屿,也会暴露在对方侦察与打击范围内。导弹发射车需要通信,需要供电,也需要人员操作和维护。无人机或低空飞行器接近,都可能影响分队的活动。美军把MADIS防空系统一道带上岛,正是要给这种前沿存在增加保护。
海军陆战队综合防空系统主要对付无人机和低空飞机,使用导弹、火炮及电子战手段。其职责是保护附近部队和设施,覆盖范围与任务都属于近程防护。这种配套也有成本上的考虑。反舰分队遇到低空威胁,若每次都依赖远处战机或舰艇提供保护,其部署就会被支援力量的到场条件限制。携带近程防空装备,可以自行应对一部分威胁,给其他部队减轻部分保障负担。美军要提高的,是小型分队在前沿独立维持任务的能力。
反舰分队能在岛上多维持一段时间,美军海上部队就多得到一段支援时间。这也解释了两类装备为何一起进入演习计划。美军正在为局部海上干预补上分队自我保护这一环节,试图减少前沿力量过早失去作用的风险。
美军把导弹送进与那国岛演习,还要检验日本的离岛设施能否成为联合行动的实际支撑。日本提供驻地、运输条件和协同部队,美军带入反舰、防空及雷达装备。演习所积累的经验,会让美日以后组织类似部署更熟练,日本参与台海相关军事准备的程度也随之加深。
这次计划中,运输和通信占有相当具体的位置。与那国岛上将开设日美共同协调所,使用久部良渔港与与那国机场运输装备,并使用两处停车场开展通信训练。日方说明材料还列出了美军NMESIS、MADIS和TPS-80雷达,以及自卫队相关装备。
导弹车到了岛上,还要有人能够把信息送到车上。海上目标持续移动,知道附近有舰艇,与掌握可供武器使用的目标信息,中间存在一段需要协同完成的工作。雷达、通信设备和协调所参与进来,演习才有条件检查不同部队掌握的信息能否衔接,行动安排能否配合。
同盟关系为合作提供框架,设备与人员怎样配合,还需要实际训练。不同部队的信息处理方式、联络程序和任务分工,需要在演习中对接。否则,武器虽然在同一片区域,行动仍可能各自分离。共同协调所的用途,就在于把这些配合工作落实到部队之间。
日方公布的通信训练,又包括石垣、宫古与与那国三座岛屿。分队分散驻扎能够降低集中暴露的风险,却会增加彼此联系的难度。通信训练要解决的,正是分散以后如何继续共同工作。岛上的装备数量可以有限,各岛之间的联系仍然必须维持。
港口和机场的使用也有同样的含义。装备通过什么途径运来,卸下后如何移交,部队用哪些设施维持运转,平时反复演练,可以减少局势紧张后的临时协调。美军希望利用演习,把这些通常不够醒目、却会影响介入速度的工作提前做熟。
与那国岛正在承担更丰富的军事功能。已有沿岸监视力量提供观察条件,新带入的装备增加火力与防护,跨岛通信和联合协调补上配合环节。即使演习结束后相关装备撤离,双方积累的设施使用经验与协同办法也会保留下来。临时部署的影响,能够延伸到下一次部署。
美军不断把干预准备向前推进,也暴露出了靠远方增援支撑台海行动的困难。与那国岛能够提供较近的出发位置,却仍须依赖持续的情报、补给和后方支援。前沿导弹增加的是局部干预手段,美方能否长期维持这种手段,要经受比演习严苛得多的考验。
苏起关于美国无力介入的判断,涉及他对美军整体能力与资源的评估。美军公开的部队调整方向,则把前沿分队作为海上行动的支撑。小型导弹分队能否上岛,与大规模兵力能否及时投入、持续作战,涉及不同条件。部署计划展示了美方的准备方向,也展示了准备仍需补足的环节。
分队提前部署在靠近台湾的岛屿,可以减少危机发生后向前开进的工作,却仍需要从后方补给。反舰导弹发射后要补充,车辆和雷达要维护,通信设备需要稳定供电。演习能够预先安排运输节奏,军事冲突中的运输船和飞机,则要面对敌方侦察、干扰与打击。岸上分队的持续作战能力,会受到海空运输能否维持的直接影响。
短程防空也解决不了全部威胁。它能提高应对部分低空目标的能力,远程精确打击、通信受干扰和补给中断,仍需要更大的保障体系处理。分散部署减少了兵力集中带来的危险,同时把保障任务分散到更多地点。美军每增加一处前沿分队,也就增加了一处需要维持运转的位置。
日本提供设施,美军的部署准备便更容易推进,日本地方承担的影响也随之增加。民用港口、机场和道路参与训练,居民出行与日常使用需要配合军事安排。如果这些设施进一步承担台海干预任务,岛屿面临的安全风险也会增加。中方批评日本在毗邻中国地区打造军事对抗前沿要塞,针对的正是这种设施用途与军事任务的变化。
这次美军在与那国岛部署导弹,它增加了对解放军海上行动的牵制,也利用日本得现成条件检验前沿分队的运输、防护和协同。但是,台湾问题涉及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外部力量把干预能力推得越近,就越会加重地区军事对立。几套导弹能够增加冲突风险,台湾当局却不能据此把外部军事援助当作安全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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