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人笑脸相迎,但每样东西都标好了价。

来瑞士之前,我以为欧洲的“贵”是一个相对概念。巴黎的咖啡贵,但你可以说那是风景钱;伦敦的房租贵,但你可以说那是地段钱。直到我在苏黎世火车站的地下超市里,买完一袋面包、一盒牛奶和一小块奶酪,收银员面无表情地报出一个数字,我手里捏着那张刚换的1000瑞郎大钞,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听错了。

那是刚到瑞士的第三天。我查过汇率,1瑞郎大约换8块多人民币。1000瑞郎就是8000多块。我攥着那张紫红色的票子,像攥着一块烧红的铁。三样东西:面包4.20瑞郎,牛奶1.80瑞郎,奶酪6.90瑞郎。加起来12.90瑞郎。按当时的汇率,超过100块人民币。一顿早饭。

我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没有零钱,后面排着五个人,没有人催我,也没有人看我。收银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金色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眼镜腿上缠着一小圈胶带。她看着我手里的1000块,又看了我一眼,嘴角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说了一句:“您有零钱吗?”

我说没有。她点点头,按下收银机的一个键,抽屉弹出来,然后她开始数钱。一张500,一张200,一张100,一张50,一张20,一张10,两张5块,然后硬币。她把硬币一枚一枚数在我手心里,数到第三枚停了一下,抬头问我:“刚来瑞士?”

我说是。她把最后一枚硬币塞进我手里,说:“下次带零钱,不然后面的人会恨你。”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

这是我第一次领教瑞士的“贵”。但真正让我肠子悔青的,不是那12.90瑞郎的面包和奶酪。那只是开始。

我在国内做的是设计,接各种自由职业的活。来瑞士是因为一个合作项目,三个月,在苏黎世。朋友都说你运气好,住三个月瑞士,跟度假一样。我带了三个月的预算,按国内的标准,算宽裕。第一个月,我花了将近9000瑞郎。换算成人民币,七万多。而我这三个月,什么也没买,没旅游,没下馆子,就是每天坐电车、吃饭、交房租。

这里的房租,我租的是苏黎世郊区的一个单间,25平米,跟一个本地人合租一套公寓。我的房间月租1100瑞郎。水电暖全包。房东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叫Urs,60多岁,穿毛衣总喜欢把衬衫领子翻出来,说话慢,但每个词都很准。

我搬进去的第一天,他给了我一张纸,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垃圾分类表。他指着厨房里三个垃圾桶,说:“绿色的扔厨余,蓝色的扔纸,黑色的扔其他。塑料瓶要洗干净,盖子分开扔。玻璃瓶按颜色分,白玻璃、绿玻璃、棕玻璃,分别丢到楼下不同的回收箱。纸箱要拆平,绑好,每两周收一次。”

他说这话的时候,站在厨房的窗户旁边,午后的光照在他毛衣的起球上。他一个词一个词地念,像在念一份法律条文。我说好。他又说:“如果分错了,收垃圾的人会翻出来,贴一张红条在你家门上,然后你需要去市政厅交罚款。”

我说:“多少钱?”

他说:“第一次50瑞郎,第二次100,第三次按垃圾袋的数量算。”

我把那张表贴在冰箱上。第一个礼拜,我每次扔垃圾都站在垃圾桶前面愣半天。酸奶盒是塑料还是纸?吃剩的鸡骨头算厨余还是其他?那个礼拜我攒了四个洗干净的酸奶盒,放在厨房台面上,等Urs回来帮我判断。

他回来的时候,我指着酸奶盒问他。他看了一眼,说:“这个是塑料,盖子可以回收,但盒身要扔黑色。”然后他拿起一个,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把盒子里剩下的酸奶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说:“要洗干净,不然会臭。”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一系列动作。水龙头的水流很小,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盒子都翻过来,冲三遍。然后他把盒子放进黑色垃圾桶,盖子放进蓝色回收袋。整个过程大概一分半钟。他洗完四个盒子,用毛巾擦了手,说:“你慢慢就习惯了。”

慢慢习惯。这三个字在瑞士有特殊的重量。

第一个月,我最不习惯的,是超市的结账速度。

Coop是瑞士最大的连锁超市之一,我住的地方走路五分钟就有一家。第一次去的时候,我拿了一瓶洗发水、一盒鸡蛋、一袋意面、两根黄瓜。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扎马尾,穿红色工作服。她扫第一个商品的时候,我还在掏钱包。扫完第四个,我钱包还没打开。

她扫完所有东西,报价,然后看着我。我手忙脚乱地翻硬币,一个一个认。瑞士的硬币有5分、10分、20分、50分、1瑞郎、2瑞郎、5瑞郎。5瑞郎的硬币比2瑞郎的还小,颜色也不一样。我分不清,就把一把硬币摊在收银台上,让她自己拿。

她没有碰我的硬币,只是说:“您可以慢慢来,但后面有人。”我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排着三个人。一个老头,推着一辆小车,车里只有一盒牛奶。一个年轻妈妈,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在吃手。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手机。

我把硬币推过去一点,她低头看了一眼,从里面挑出需要的,然后把剩下的推回来。整个过程,她没有笑,也没有不耐烦。她只是在做她的工作。我装好东西,说了声谢谢,她点了点头。我走出去的时候,听见后面那盒牛奶“嘀”的一声,然后是硬币碰撞的声音,很快。

后来我观察过,瑞士人结账的平均时间,大概是我的三分之一。他们提前把硬币准备好,放在手里,或者用银行卡,一拍就走。没有人寒暄,没有人问“今天过得怎么样”。收银员也不问。效率是这里的礼貌。

但这种效率,在餐厅里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有一天晚上,Urs说带我去吃苏黎世最有名的芝士火锅。我们坐电车去了老城区,走进一家在地下室的餐厅,石头墙,木头桌子,灯光很暗。服务员是个高个子男人,系着黑色围裙,头发梳得很整齐。他把菜单递给我们,Urs点了一份芝士火锅,一份沙拉,两杯白葡萄酒。

我问他:“有推荐的吗?”

他说:“芝士火锅就是最推荐的。其他的,不用点。”

我说好。然后他问:“喝水吗?”

我说:“好,来一杯水。”

他看了我一眼,又问了一遍:“水?”

我说:“对,水。”

他点了点头,走了。Urs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火锅端上来的时候,一个小铁锅,下面点着酒精灯,芝士在里面冒泡。服务员给了我们两把长叉子,一篮面包块。我把面包插在叉子上,放进芝士里搅,拉出一根长长的丝。好吃。咸、香、浓,配着白葡萄酒,很舒服。

吃完,服务员来结账。账单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我拿起来看。芝士火锅:38瑞郎。沙拉:12瑞郎。白葡萄酒两杯:18瑞郎。水:4.5瑞郎。

水,4.5瑞郎。

我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一会儿。Urs在旁边说:“这里的水是商品。”

我说:“自来水?”

他说:“对,自来水。但餐厅要洗杯子、要服务、要提供座位。所以水也是商品。”

我算了一下,4.5瑞郎,大概36块人民币。一杯自来水,36块。

服务员来收钱的时候,我给了他一张100的。他找了我一堆零钱,然后说:“谢谢,晚安。”转身走了。没有“慢走”,没有“欢迎下次光临”。就是“晚安”。

Urs看我表情不对,说:“你觉得贵?”

我说:“不是贵。是没想到。”

他说:“在瑞士,你喝的每一口水,都是有人把它端到你面前的。你要为那个‘端’付钱。”

那天晚上走回家,路过利马特河。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岸边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遛狗,有人坐在长椅上吃冰淇淋。路灯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我走在Urs旁边,他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插在口袋里,走得很慢。

我说:“Urs,你觉得瑞士贵吗?”

他说:“贵。但我不觉得贵是问题。”

我说:“那什么是问题?”

他停了一下,看着河面,说:“问题是你不知道你付的钱去了哪里。在瑞士,你知道。”

我没说话。他继续说:“你交的税,变成了这条河边的路灯。你交的垃圾费,变成了每周来收垃圾的车。你交的医保,变成了你生病时不用排队的医院。你付的4.5瑞郎水费,变成了那个服务员的工资。每一分钱,都有去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没有骄傲,也没有说教。就像在说一个事实:今天下雨了。

我站在河边,看着那些跑步的人。他们跑得很整齐,沿着一条专门的跑道,不并排,不逆行。一个接一个,像一串珠子。我忽然想起国内的河边,晚上也是跑步的人,但更随意,有人停下来拍照,有人倒着跑,有人带着狗。这里没有人停下来。他们跑,就是跑。

我32岁。在国内,我算是一个能折腾的人。去过十几个国家,住过青旅,睡过机场,在曼谷被出租车司机绕过路,在巴黎被吉普赛小孩围过。我自认为对“贵”有免疫力。但瑞士的贵,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的贵,是宰你。瑞士的贵,是告诉你:这就是价格,你接受就买,不接受就走。没有人强迫你,但也没有人给你打折。

我在瑞士的第二个月,接了一个本地的小项目。客户是一个做手表的品牌,需要重新设计他们的包装。对接人叫Claudia,40多岁,短发,穿黑色高领衫,说话很快,德语口音很重。第一次开会,她迟到了三分钟。她进门的时候,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上,说:“抱歉,电车晚点。”

我说:“没关系。”

她说:“不,有关系。我讨厌迟到。但电车晚点不是我能控制的。所以我不道歉。”

我说:“那你刚才说抱歉。”

她说:“那是礼貌。不是道歉。”

我看着她,她看着电脑屏幕,开始讲项目。那三分钟,她讲完了时间表、预算、交付物、付款节点。我记了满满一页。最后她说:“有问题吗?”

我说:“付款节点能提前吗?”

她说:“不能。我们是按季度付款。你签合同的时候就知道。”

我说:“那如果我提前完成呢?”

她说:“你可以提前完成,但钱还是按季度付。这是流程。”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没有表情,但也没有敌意。她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流程就是这样。

那个项目做了六个礼拜。我每周四去她办公室开会。每次她都比我早到,咖啡放在桌上,电脑开着,屏幕上是我们上周的修改意见。她从来不闲聊。不问“周末过得怎么样”,不问“你适应瑞士了吗”。她只问项目。有时候我故意说一句“今天天气真好”,她会说“是的”,然后继续讲下一页。

一开始我觉得她冷。后来我发现,她其实在帮我。她帮我把所有的要求写成了文档,每条都编了号,每次修改都标了日期。她从来不临时改需求,也从来不拖延付款。她说“周五给你反馈”,周五早上九点,邮件就在我邮箱里。

有一回,我做完一个方案,自己觉得挺好。发给她之后,她回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第三页的字体大小不一致,请统一。”我打开文件,找了半天,发现有两个标题差了0.5磅。0.5磅。我盯着屏幕,有点想笑,又有点佩服。

我改完发过去。她回:“收到。通过。”

没有“很好”,没有“辛苦了”。就是“收到。通过。”我把邮件关了,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这是一种尊重。她不说多余的话,不浪费我的时间,也不让我浪费她的时间。她把所有的话,都放在了对的地方。

第三个月,我开始算账。

三个月,我在瑞士花了多少钱。房租:3300瑞郎。交通:我买了半价卡,120瑞郎,然后每次坐车半价,一个月大概80瑞郎,三个月240。吃饭:早饭在家吃,午饭在外面,晚饭在家做。午饭平均15瑞郎一顿,一个月工作20天,300瑞郎。晚饭自己做,一周买一次菜,一次80瑞郎,一个月320。加上偶尔出去吃,一个月算500。三个月1500。加上手机费、日用品、保险,三个月总共花了大概7000瑞郎。

7000瑞郎,按当时的汇率,五万六人民币。三个月。

我把这个数字写在一张纸上,放在桌上。Urs路过,看了一眼,说:“你花得不多。”

我说:“这还不多?”

他说:“我一个月退休金4500瑞郎,房租1800,保险600,吃饭600,交通200,其他500。每个月剩800。你觉得我花得多吗?”

我说:“你剩800,我剩0。”

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出声。他说:“你刚来。等你习惯了,你会知道怎么省。”

我说:“怎么省?”

他说:“自己做饭,不买瓶装水,坐电车不打车,买二手家具。还有,别在超市买奶酪。去集市,周六早上,同样的奶酪,便宜30%。”

我看着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像一个老兵在教新兵怎么活下来。

有一天,我去火车站送一个朋友。她来瑞士玩了两个礼拜,要回上海。我们在站台上等车。她忽然说:“你知道我最不习惯什么吗?”

我说:“什么?”

她说:“这里的人不笑。”

我说:“不是不笑。是不对陌生人笑。”

她说:“对,就是这个。我在国内,买个菜,阿姨都会跟我聊两句。这里,收银员从头到尾不看我一眼。”

我说:“但她帮你把东西装好了。”

她说:“那是她的工作。”

我说:“对,那是她的工作。她不需要喜欢你,也不需要你感谢她。她把工作做好,你付钱,然后你们两清。”

朋友看着我,说:“你变了。”

我说:“我没变。我只是看懂了。”

火车来了。她上车,门关了。我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开走。风很大,吹得我眼睛有点干。我忽然想起第一天在超市,那个收银员把硬币数在我手心里,问我“刚来瑞士?”。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算不算笑?

瑞士的冬天,四点半天就黑了。我每天下午从Claudia的办公室出来,天已经暗了。路上的人走得很快,围巾裹到下巴,手里提着购物袋。电车里很安静,没有人打电话,没有人外放视频。每个人都看着自己的手机,或者看着窗外。

有一天晚上,我回到家,Urs在厨房做饭。他做的是意大利面,番茄酱是自己熬的。厨房里有一股蒜和罗勒的味道。他看见我,说:“今天做多了,一起吃。”

我坐在餐桌前,他端来两盘面。我们面对面吃。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我吃了一半,他忽然说:“你想家吗?”

我说:“还行。忙起来就不想。”

他说:“我年轻的时候,在加拿大待过两年。冬天,零下30度。我想家,想得受不了。后来我回来了。回来之后,我发现我想的不是瑞士,是那个我想象中的瑞士。”

我说:“什么意思?”

他说:“我在加拿大想瑞士的时候,想的是干净的街道、准时的火车、安全的夜晚。但我回来之后发现,这些都在,但我还是觉得少点什么。少什么,我说不上来。后来我明白了。少的是那种‘不用想’的感觉。在瑞士,你什么都要想。垃圾怎么分,电车几点来,水要不要喝。你活着,就是在做决定。没有一个决定是免费的。”

他停下来,叉了一根面,卷了卷,放进嘴里。嚼完,他说:“你在这儿,也得想。什么都要想。”

我说:“想什么?”

他说:“想你的钱花在哪了。想你为什么在这儿。想你要不要留下。”

我没说话。盘子里的面凉了。我叉起最后一根,放进嘴里。番茄的酸,罗勒的香,盐的咸。很普通,但很准。每一种味道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离开瑞士的前一天晚上,我收拾行李。三个月,一个箱子来,一个箱子走。东西不多,但多了几样:一张半价卡,一本垃圾分类手册,一个Urs给我的旧水壶,还有一堆硬币。

我把硬币倒在床上,一个一个数。5分、10分、20分、50分、1瑞郎、2瑞郎、5瑞郎。一共37.85瑞郎。我数了两遍,然后把它们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塞在背包侧兜。

第二天早上,Urs送我到门口。他穿那件深蓝色夹克,手插在口袋里。他说:“到了发个消息。”

我说好。他说:“别忘了那个水壶。”

我说:“忘不了。”

他伸出手。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干,很暖。他松开,转身回了屋。门关了。我站在门口,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拖着箱子走了。

火车上,我靠着窗。风景从窗外滑过去:湖、山、房子、教堂的尖顶。每一帧都像明信片,每一帧都很安静。我忽然想起那个收银员。那个眼镜腿上缠着胶带的女人。她把硬币数在我手心里,数到第三枚,停了一下,抬头问我:“刚来瑞士?”

我说是。

她说:“下次带零钱,不然后面的人会恨你。”

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背包侧兜里,那袋硬币硌着我的腿。37.85瑞郎。一枚也没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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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Tips:

1、吃饭:瑞士餐厅一顿正餐人均25—40瑞郎,芝士火锅38瑞郎起步。自来水4—5瑞郎一杯,想省钱就去Coop或Migros超市买三明治,5—8瑞郎解决一顿。周六早上集市买奶酪比超市便宜30%。

2、住宿:苏黎世市区单间月租1200—1800瑞郎,郊区合租单间900—1200瑞郎。短租可以用Airbnb,但记得问清楚是否包含水电暖。我租的25平米单间,月租1100瑞郎,包水电。

3、交通:苏黎世市内电车单程4.40瑞郎,买半价卡120瑞郎,之后每次半价2.20瑞郎。如果待超过一个月,买半价卡划算。火车票提前买有优惠,但瑞士火车不提前买也不涨价,只是可能没座位。

4、垃圾:必须分类。厨余绿色、纸蓝色、其他黑色。塑料瓶洗干净,盖子分开。玻璃按颜色分。分错第一次罚50瑞郎,第二次100瑞郎。超市结账自带购物袋,塑料袋0.30瑞郎一个。

5、零钱:瑞士很多地方仍收现金,尤其是小超市和集市。准备好零钱,结账时不要拿1000瑞郎大钞,收银员会数很久,后面排队的人会不高兴。硬币认不清没关系,摊在手里让收银员自己拿,但动作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