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末年,襄阳城外,武氏兄弟又一次在众人面前败下阵来。郭靖的弟子,按理说不该如此狼狈,可江湖偏偏有它的规矩:师父的高度,不能直接变成徒弟的本事。

金庸笔下所谓“五大草包”,并不是严格的武林排名,而是读者对几类人物的戏称。他们有的出身显赫,有的得遇名师,有的身怀绝技,却总在真正交手时露出短处。这里面包括武敦儒、武修文、段正淳、段誉,以及柯镇恶。

有意思的是,这五个人并不完全相同。大小武是学艺不精,段正淳是性情牵绊,段誉则是空有奇遇而缺少实战经验,柯镇恶更不能算武功草包。他们被放在一起,恰好说明金庸笔下的武功,从来不只是秘籍和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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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敦儒、武修文拜郭靖为师,身边又有黄蓉指点,起点不可谓不高。郭靖传授他们武艺,重视的并非招式模样,而是根基、气力与临敌时的判断。可兄弟二人学到的,往往只是外在架势。

他们出场时并非毫无本领,至少比普通江湖人物强得多。问题在于,高手交锋并不看谁会几招,而看谁能在混乱中抓住机会。大小武一遇强敌,常常各自为战,心里着急,动作便乱,平日所学也难以连贯使出。

郭靖曾苦口婆心地提醒:“临敌不可只想着胜,先要站稳。”这句话,他们未必真正听进去了。

更麻烦的是,兄弟二人还常把争强好胜带入武林纷争。武三通的两个儿子、郭靖的两个弟子,身份都让他们有些自负,可本领又没有达到相应地步。于是越想证明自己,越容易在实战中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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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淳的情形又不同。他是大理镇南王,出身段氏皇族,确实会一阳指,但不能把他与段智兴,也就是南帝相比。段智兴以一阳指跻身五绝,靠的是长期苦修与深厚内力;段正淳虽有家学,却没有把这门武功推到同样境界。

段正淳最大的弱点,不在悟性太差,而在心思太散。他风流倜傥,身边情感纠葛不断,遇事又容易顾及情面。武林中人出手讲究果断,他却常常还在犹豫。招式尚未递出,心已经被另一件事牵走。

面对段延庆时,他明显处于下风,并不奇怪。段延庆虽双腿残疾,却多年苦练,意志、经验和杀伐决断都远胜段正淳。一阳指到了两人手中,威力自然判若云泥。

段誉则是另一种极端。他先后得到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和六脉神剑,奇遇之多,连许多苦练一生的人都难以企及。可神功到了手里,不等于立刻就能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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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神功需要运转内力,凌波微步讲究步法与心法配合,六脉神剑更是时灵时不灵。段誉平日不愿习武,临敌时又缺乏胆气,身体虽拥有惊人力量,意念却没有跟上。

在少室山一战中,他面对鸠摩智时,六脉神剑时有时无,根本无法稳定施展。后来面对慕容复,他也曾因紧张和慌乱而受伤。这样的场面很能说明问题:绝学像一把锋利宝刀,握刀的人若不会发力,宝刀反而成了负担。

段誉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曾急道:“我只是想救人,并不想和人动手。”偏偏江湖从不按人的愿望安排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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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镇恶被列入其中,则多少有些冤枉。他没有绝顶内功,也没有名震天下的神兵,伏魔杖法在高手云集的江湖里谈不上顶尖。但他并非得到神功后仍不会使用,而是本来就走的是实用、刚硬的路子。

柯镇恶眼盲之后,靠听声辨位,练出极强的临敌判断。与真正的绝顶高手相比,他确实常常吃亏;可面对普通武人,他并不软弱。更重要的是,他敢于出手,也敢于承担后果,这一点反倒胜过大小武和段正淳。

他曾对后辈说:“招式不怕简单,怕的是心先乱。”这话放在段誉身上,是提醒;放在大小武身上,是批评;放在他自己身上,则是一生的坚持。

所以,这五人并非个个都真正获得了顶尖神功,标题里的“草包”也只是江湖式的调侃。大小武败在根基浅,段正淳败在心不定,段誉败在不会驾驭奇遇,柯镇恶则只是武功层次有限,却从未丢掉临敌的胆量。金庸写他们,并不是为了证明绝学无用,而是把一个常被忽略的道理写得很直白:武功高低,既看传承,也看一个人能否把所学真正变成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