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赞平措看了我一会，原本冷淡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点。
他走到另一张桌前坐下：“你叫顾昭昭？”
“是。”我愣了一下，之前周予安当着他的面叫过我，没想到他还记得。
松赞平措点点头，难得平和地跟我聊了几句。
我渐渐放松下来，靠回石桌边继续喝酒，跟他聊起了照片的事。
“其实我还是觉得，照片上写的话是真的，只是我找错人了。”
“就像你说的，藏区这么大，叫松赞平措的人也不止你一个。也许真正和我走到一起的那个人，是另一个同名的人。”
我想起照片里自己灿烂的笑容，不禁笑起来。
“说真的，我还挺期待遇到那个松赞平措的。因为照片里的我……看起来很幸福。”
我没看见，松赞平措拨动佛珠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眸色比刚才深了些。
我依旧看着手里那张有些陈旧的照片，继续构想着。
“等我遇到照片上的人，我就带他来这边，拍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松赞平措看了我片刻，忽然问：“你就这么相信？”
我抬头看他，笑了下。
“我说了你大概也不信，其实……这是一张来自五十年后的照片，说是我未来的遗物。”
“是不是很玄幻虚无？但你们藏区不也信奉因果轮回，冥冥天意吗？”
“我了解我自己，能让我在临终前特意把照片送回到现在，让年轻时的我去提前遇见的人，一定很好很好。”
松赞平措忽然反问：“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你要怎么办？”
我一愣，但也实话实说：“那我不会选你，因为我要的男人，一定是第一眼就会选定我，而不是你那样的无视，回避，甚至是嫌恶。”
松赞平措说：“我没有。”
我心里忽然窜起一股火，那我之前的难堪，还是我自己臆想的了？
“行行行，你没有，反正不管是不是你，我都不会选你的，你大可放心，我顾昭昭这人，从不走回头路，从不吃回头草，也绝不后悔自己的任何决定。”
“可如果真的是我呢？”
对于松赞平措这莫名的追问，我故意起身，撑着桌面靠近他。
我们的距离，近得鼻息都交融在了一起。
先前总是回避我的男人，却不知为什么没有退开，只是垂眸看着我，眼神越发显得幽深。
我轻轻笑了：“这么担心啊？那我现在给你答案吧。”
我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印了一吻。
只是短短一瞬，我就退开了。
在他惊诧怔住的目光中，我轻笑了一下：“毫无感觉。”
“再见了，我一秒钟的爱人。”
我将那张照片塞进他手里，转身离开。
松赞平措僵站在原地，握着那张照片，久久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而我们谁都没有发现，照片背面又多出了一行字——
【不要听他嘴硬，他对你是一见钟情。】
回到房间后，我洗漱完就倒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昨晚的事我倒没多大感慨，自从确定将松赞平措归为误会后，我就很坦然了。
至于昨晚那一吻，虽然是因为酒劲上头，但也是为了告诉松赞平措，我是真的对他没兴趣了。
拖着行李下了楼去办理退房时，我见到松赞平措正坐在院子里。
他还穿着昨天那身藏袍，眼下一片青黑，难道他一夜没睡？
我有点疑惑：“你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别放在心上了，我马上就走了。”
松赞平措只是沉默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看向他摆在面前桌上的照片，又说。
“这照片本来就是送到藏区的，里面的人我会慢慢找，照片的话你随意处置吧。”
“这几天多有打扰了，松赞平措，我们或许不会再见面了……你多保重。”
说完，我放下房卡，拖着行李箱转身要走。
松赞平措却忽然叫住我，声音格外沙哑：“顾昭昭。”
“你把这张照片留给我，还怎么去找下一个‘松赞平措’？”
帐帘被人掀开，院子里走进来一个年轻的藏族男人。
对方身形很高，因为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他往前迈了一步，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那副五官凿得又深又亮。
男人见到我，脚步一顿：“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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