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运动”爆发后,林彪经常请一些干部到他家里来,见一次面,照个像,说几句话,看一场电影,用这样的小动作和小恩小惠笼络人、拉拢人。林彪的这一手有时挺管用,有的人受到“副统帅”接见,感到无上光荣;不过也有人不吃这一套。毛泽东曾经风趣地揶揄林彪的这种做法:“喝了人家的茶,不一定是人家的人。”
1969年12月10日,中央任命李德生任总政治部主任,交军委办事组按这一决定办理报批手续,林彪本打算让吴法宪或者李作鹏担任这一职务,这样一来,他的愿望落空了。而且李德生跟黄永胜等人不同,他此前从来没有在林彪的直接领导下工作过,黄永胜等人自然将他视为“异类”。此后黄永胜等人居然把报批手续拖延了4个多月,直到1970年4月30日,他们才向全军公布了党中央任命李德生为总政治部主任的命令。
就在李德生的任职命令颁发后不到20天,林彪同黄永胜、吴法宪商量后,决定在他的住地毛家湾接见李德生和总政治部二级部副部长以上干部,他想通过此举来拉拢李德生。
5月19日下午4时,林彪的办公室电话通知总政治部值班室:总政治部主任、副主任、部长、副部长,包括解放军报社的负责人,集中乘车,5时到达毛家湾。
李德生接到通知后,和2位副主任、11位正副部长和解放军报社负责人一共14人,按时从总政治部机关出发,赶到了毛家湾。林彪见到李德生等人后,笑着说:“你们是个新班子,是新气象,已经看到了新的做法,将来会有新的成就,部队里头会出现更新的面貌。”林彪一连用了5个“新”字,来表示他对总政治部的“褒奖”,但总政治部的新班子刚刚开始办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新”呢?只能说,这一“褒奖”是廉价的,是另有用意的。
李德生等人坐下后,林彪开始言归正传了,他说:“我这个人是搞军事的,一向分工抓军事工作。但是,我的兴趣是搞政治,搞无产阶级政治。我搞军事是斗争的需要,其实我年轻的时候就爱搞政治,对政治有兴趣。”
此时叶群马上插话说:“林彪同志十几岁的时候,就爱读政治理论书籍。”
林彪再次肯定说:“我的职业是搞军事,兴趣是搞政治。”他的意思是:解放军是“林副统帅直接指挥”的,你们总政治部做政治工作,当然也是“林副统帅直接指挥”的了。而且自己的“兴趣在政治”,“首先搞政治”,所以总政治部无论在政治上、组织上,都要听自己指挥。
林彪还借这个机会,点名攻击彭德怀、贺龙、罗瑞卿、陆定一,说他们是“搞技术第一”,是“搞资产阶级政治”。林彪说:“你们不要简单地以为搞政治的人,就是政治家,就能对政治有正确的看法,正确的评价,才不是那么回事。”
此时林彪话锋一转,告诫李德生说:“你们不要走不合法路线,要走合法路线,要吸取过去总政、报社的经验教训。不抓根本,不走正道,总有一天要垮台。合乎政治原则,合乎组织原则,对革命有利,就不至于垮台。”
林彪的意思是说,过去由罗荣桓、谭政、萧华先后担任主任的总政治部,不听他的话,“到处乱跟”,是“走邪门歪道,不合法”,所以先后都“垮台”了。今后李德生要听他的话,要围绕他这个中心,有谁敢不走他的组织路线,就必然垮台。
谈话的最后,林彪对李德生说:“我在江苏跟许世友同志说,偏偏要找一个军事干部来总政当主任。军事干部中有许多不仅懂军事,也懂政治,他们打过仗,不脱离实际,我偏偏找一个军事干部管政治,找个‘丘八’管秀才。毛主席信任老粗,我也信任老粗。我说这些人粗中有细。”
此时叶群又插话说:“毛主席很赞成林彪同志这句话。”
林彪的这一番话,给人的印象是,李德生被任命为总政治部主任,完全是他一手挑选、推荐的。
李德生马上懂了,林彪这次接见的真实目的就是要提醒他:你李德生是我选的人!你这个“丘八”要“不垮台”,就走我的“合法的组织路线”吧,就推行我的“老一套”吧!
李德生回去以后,仔细回忆了林彪对自己说的话,感到至少有两条不符合事实:一是林彪把总政治部的过去说得一塌糊涂;二是说自己当总政治部主任,是林彪选的“丘八管秀才”。李德生曾亲自听到周恩来讲,是党中央、毛主席确定他到中央工作,并管理军委办事组的总政工作。
最终李德生认为,林彪的这个讲话传达下去,对总政治部的形象不利,对自己、对政治工作干部都不好,他要求这个讲话只向总政治部的直属单位传达,没有把讲话的内容传播到部队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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