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国产悬疑圈,东北快成了凶案宇宙。雪地冻尸、衰败老工厂、藏匿秘密的旧案,一套公式反复使用,观众看多了,难免审美疲惫。《漫长的季节》爆火之后,跟风的作品很多,但是始终少了一股扎进心里的力量。
所以《余红旧事》刚开始定档的时候,我以为又是一个“东北悬疑线”,以马伊琍与班宇的名义刷完预告之后,反倒松了一口气:这部剧似乎真的不同,今天18点,它正式上线了爱奇艺的迷雾剧场,改编自班宇小说《于洪》,白玉兰最佳的编剧李潇执导,马伊琍、王佳佳、张哲华主演,连特别出演的都是刘佩琦、耿乐这样的戏骨,单看配置就很稳。
坦白讲,我本来是为了悬疑命案以及马伊琍演技而来的,结果看完所有预告,最抓人的并非案件。
官方自己把内核说明白了,命案是引子,荒诞是面子,情感是底子,故事发生在90年代开始衰落的东北工厂小城铁城里,接连发生了四起离奇的命案,冻成冰雕酒鬼、被断肢的壮汉、凭空消失地头蛇… …表面上互不相关,实际上都牵扯着十几年前的一场林场大火。
但是案子从来都不是主角。在凶手的缝隙中,充满了一般人的狼狈和挣扎,马伊琍饰演的五金店老板娘陈红,长期被家暴,心里盘算过无数次杀夫,真到动手却屡屡退缩;张哲华饰演司机刘阳,白天为老板娘开车,晚上照料生病的家人,与陈红的关系不清不楚,王佳佳饰演刑警刘娟,嘴上骂弟弟早晚闯祸,实际上却处处保护。
没有开金手指的神探,没有脸谱化的坏人,每个人都灰蒙蒙的,带着生活的锈迹,案子就是一根针,轻轻一挑,就把这些人隐藏了一辈子的难堪、念想、不甘全抖了出来。
第二个惊喜是它“东北的幽默”一点也不刻意。
现在好多东北题材剧都喜欢硬塞段子、抖机灵为搞笑而搞笑,但是《余红旧事》的幽默,是从苦日子中挤出的。预告中的台词很猛,转过头又能看到刘娟上一秒还是一副天不怕下不怕的泼辣模样,下一秒听闻被丈夫甩了,当场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哭的时候也不忘说丈夫没眼光,夸自己好。
这种笑并非是爽快的逗乐,而是有些荒诞、有些心酸的自嘲,如同东北人喜欢拿坏事开玩笑,并非真的不在乎,而是日子太沉重了,总要笑着喘气。班宇最懂得这个分寸,荒诞的下面都是实实在在活着的热。
更难能可贵的是,它走的是慢推理的道路,不追求烧脑的反转。
如今很多悬疑剧都要三分钟一个转折,为了转折而转折,看完感觉很累,但是《余红旧事》更像是生活流悬疑— —案子就在日常中,随着人物买菜,开店,上班,线索一点一点渗出来,你跟他们一块儿懵、一块儿猜,最后真相出现的时候,你记住的并不是诡计多么巧妙,而是这些人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归根结底,东北悬疑内卷到今天,大家在比尺度,比置景,比案件猎奇,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人。
《漫长的季节》为何能成为经典?并不是因为案件多么悬,而是那些被时代遗忘的人们终于被看到了。而《余红旧事》最宝贵的是,它没有将东北当作一个悬疑的背景板,它写凶案,也写风雪中的热饭,写阴谋,也写普通人内心的软,如果能保持这种调性,它不仅是又一部爆款的悬疑剧,也为扎堆的东北悬疑指出了一条真正破局的道路。
你追这部剧,是冲悬疑案子,还是冲里面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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