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庭时,雪鸾殿外正堆着我的东西。
几箱国书被随意放在雪地里,墨迹被融雪洇开。
我养伤时用过的药炉裂成两半,七年来绘下的边防舆图也被人卷作一团。
阿月冲过去拦住搬东西的宫人。
“谁准你们动王后的东西?”
为首的侍女低头道:
“皇长公主畏寒,大王吩咐她今日搬入雪鸾殿。”
“这些旧物占地方,便先清出去。”
沈明华披着红色斗篷从殿中走来。
“妹妹回来了?”
“我原想等祭天之后再搬,可赫连川说这里离议政殿近,方便我日后学习北境事务。”
她脚边放着我与赫连川一起补过的舆图。
七年前部族叛乱,我们在这张图前熬了三个通宵。
他困得睁不开眼,便枕着我的腿睡了半个时辰。
如今沈明华嫌它陈旧,命人拿去垫箱底。
我收回目光。
“殿内密格中还有各部族的私印和往来密信。”
“你看不懂,暂时不要碰。”
她笑了一下。
“妹妹放心,赫连川会教我。”
赫连川正好从殿里出来,手中拿着装王后金印的玄木匣。
我看向他。
“我要带阿月去西境。”
阿月一愣,立刻跪到我身旁。
“奴婢愿意跟着王后。”
赫连川却连木匣都没有放下。
“不行。”
“为什么?”
“她知道替嫁始末,也知道太多王庭旧事。”
“留在这里,我才能保证她不会泄密。”
阿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终于明白,他口中的安稳,从来只给我一个人。
西境那座宅院不是归宿,是一座没有名字的牢笼。
我压下喉间的腥甜。
“那便免去她的奴籍,让她离开王庭。”
赫连川看了我片刻。
“祭天之后,我会安排。”
我点点头。
“好。”
大概是我答应得太快,他反而皱起眉。
“知微,我并非要赶尽杀绝。”
“等事情平息,我会去西境看你。”
我问他:
“以什么身份?”
“北境王去探望一个已经死去的大周公主吗?”
他沉默下来。
沈明华轻咳两声,他便立刻走过去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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