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前,我叮嘱:“放假前给你爸打电话。”
许知夏小声问:“阿姨,要是爸爸没接呢?”
我说:“打我的。”
她又问:“您要是睡了呢?”
我看着她。
“受了委屈,别管几点,打电话。”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我以为把门打开,把饭管上,孩子就能踏实。
可有些怕,是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屋的。
没过多久,许建川说知夏想吃糖醋排骨。
“头一回主动点菜。”我说,“那你少放点醋,上回酸得我牙倒。”
结果临出门前,许志远打电话来。
“爸,这次我们不过去了,妈妈让回去陪弟弟。”
许建川问:“你们自己想回去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许知夏说:“妈妈说,都多久没跟我们好好吃顿饭了。”
我接过电话:“想妈妈就去看看,有事给你爸打电话。”
她立刻说:“阿姨,您别白做我们的饭。”
我说:“知道了,排骨冻着又跑不了。”
那天晚上十点多,我正准备睡,电话响了。
是许知夏。
她哭得喘不上气:
“阿姨,您能让爸爸来接我们吗?哥哥流血了。”
我一下坐起来,拍醒许建川。
“先问在哪儿,别让孩子乱跑。”
我握着电话,尽量把声音放稳。
“知夏,你们在屋里等着,电话别挂。爸爸现在就来。”
赶到魏曼家时,许志远半张脸都是血。
许知夏缩在角落,手背上有红印。
杜成勇还在骂:“孩子不听话,管一下怎么了?你别小题大做,都是一家人,你把孩子带走,让邻居怎么看?”
许建川一拳攥得发白。
我挡在他前面,冷冷看着杜成勇。
“他们挨打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是一家人?”
许志远低着头,说:“爸,不用拍了,怪难看的。”
许建川声音哑了:
“你不难看。”
“是爸爸来晚了。”
我们先带孩子去医院。
缝针、拍片、报警。
回到家时,已经后半夜。
我烧了水,把拖鞋放到他们脚边。
“鞋换了。水是温的,先喝口。”
许知夏哭着跟我道歉:
“阿姨,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许志远也说:“阿姨,您别生气。我真没事。”
我背过身切葱。
眼泪掉在案板上。
我说:“谁生气了?切葱呛的。”
许志远低声说:“我下次不跟他争了。”
我转身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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