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安徽宿县双堆集,小宋庄阵地被炮火反复覆盖,17岁的副排长李来柱站在残破工事旁,面对已经失去主要指挥员的4连,高声喊道:“所有人都听我指挥!”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阵地争夺。淮海战役打响后,国民党军第十二兵团在双堆集一带被解放军包围,蒋介石急令各部接应黄维兵团突围。小宋庄、大宋庄地处要冲,谁控制这里,谁就能影响双堆集战场的进退通道。

当时,驻守小宋庄的是中原野战军第二纵队第四旅第十团第四连。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国民党军第八十五军一个加强团。兵力悬殊,装备也不占优势,敌军却因上级严令而攻势凶猛,飞机、大炮轮番轰击,步兵紧跟着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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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连连长宋思传很清楚,这个阵地不能轻易后退。只要小宋庄还在,敌军就难以从这一方向撕开包围圈。他把指挥位置放在最前沿,炮火落下时组织隐蔽,敌军冲近后又迅速调配火力,硬是把一轮轮进攻挡了回去。

战斗打得极其消耗人。敌军采取连续冲击的办法,一拨人被击退,另一拨人立即补上。阵地上的土墙被炸塌,弹药不断减少,伤亡却持续增加。战士们刚从炮坑里爬出来,新的枪声已经压到了眼前。

宋思传在前沿坚持指挥,终于被敌军火力击中,负重伤后送离阵地。指导员翟大元接替了他的工作,带领剩下的战士继续抵抗。此时敌人已经冲入阵地,双方展开近距离搏斗,枪托、刺刀甚至石块都成了武器。

翟大元也在战斗中牺牲。更严重的是,几名排长此前已经相继倒下,4连一时没有能够接替指挥的人。阵地上还能作战的人员越来越少,敌军却没有停顿,黑压压的人影再次向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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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关头,李来柱站了出来。

17岁,在和平环境下或许只是个少年,可在战争年代,年龄并不能完全说明一个人的经历。李来柱很早就参加了革命队伍,经过多次战斗锻炼,已经熟悉了基层指挥和阵地作战。更关键的是,此刻的4连需要的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一个敢于承担责任的人。

他没有急着喊口号,而是先清点人员和武器。李来柱安排一名战士突围,把阵地情况报告旅部,请求增援;同时命人集中剩余枪支弹药,重新分配给还能作战的人员,尽量恢复机枪和步枪的连续射击能力。

有人问:“副排长,敌人又上来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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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来柱回答:“先把阵地守住,援兵一定要等到。”

这番安排并不复杂,却解决了当时最要紧的问题。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弹药被集中起来,能够射击的枪支重新形成配合。4连依托残存工事开火,敌军冲锋队形被打乱,前沿一度出现了短暂停滞。

然而,弹药终究有限。枪声逐渐稀疏,敌军又借着烟尘逼近。李来柱看见不少战士已经负伤,便把刺刀装到枪口上,转身对身边的人喊道:“上刺刀,跟我冲!”

喊声落下,他第一个冲向敌群。阵地上的战士没有迟疑,端起刺刀紧跟上去。近战十分惨烈,双方在狭窄的工事和土墙之间反复争夺,敌军几次压上来,又被4连硬生生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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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增援部队赶到,小宋庄阵地仍在解放军手中。4连原有人员已经所剩无几,包括李来柱在内,仅有12名战士还能够行动。援军的喊杀声传来后,这些一直支撑着阵地的人终于倒下,有的因伤昏迷,有的已经耗尽体力。

李来柱被送到后方救治,医护人员从他身上取出32块弹片。他戴的军帽也被打得满是破洞,清点时发现竟有42个弹孔。这样的伤势,足以说明小宋庄战斗的凶险,也说明那场突击并非一句口号那么简单。

这次战斗之后,李来柱受到表彰并记功。对一名年轻基层干部而言,真正重要的并不只是一次战斗中的勇敢,还包括在混乱局面下判断轻重、组织人员和维持阵地的能力。小宋庄的经历,成为他军旅生涯中极具分量的一次考验。

此后,他在长期革命和国防建设中逐步成长,从基层岗位一路走上更高领导岗位。经过战争年代的磨炼和军队建设实践,李来柱后来担任北京军区司令员。那一年双堆集阵地上的一声“听我指挥”,也成为他早年军旅经历中最醒目的片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