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双腿已经肿了一圈,小腿肚上的鳞片蔓延到了膝盖下方。
稍微一动,就摩擦得生疼。
我套上一条宽松的长裤,扶着墙慢慢挪下楼。
客厅里,孟屿和傅临正围在沙发旁,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林梦雨穿着真丝睡裙,靠在陆深怀里,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
“深哥,这血燕太贵重了,我喝不习惯。”
陆深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乖,你底子虚,必须好好补补。”
孟屿在一旁帮她剥着橘子,满眼笑意:“就是,以后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跟哥说,哥给你买。”
傅临则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过去。
“梦雨,看看这个项链喜不喜欢,特意托人从国外带的。”
这一幕刺眼极了。
我站在楼梯拐角,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江絮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她是我大学四年的闺蜜,提着几袋新鲜的海鲜。
看见我,她眼睛一亮,刚要打招呼。
林梦雨却抢先一步迎了上去,声音甜腻。
“江絮姐,你来啦?深哥正说要留你吃午饭呢。”
江絮的视线从我身上滑过,径直走向林梦雨,笑得一脸灿烂。
“梦雨气色真好,看来昨天那三颗珠子没白吃。”
我心头一震,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连江絮也知道珠子的事。
“是呀,多亏了深哥他们心疼我。”林梦雨娇羞地低下头。
我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走下去。
“江絮,你知道那三颗珠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江絮转过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和责备。
“萤萤,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梦雨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从小身体就健康,连个感冒都少有。”
“那珠子给你吃了也是浪费,给梦雨治病不是物尽其用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发誓要当一辈子好姐妹的人,觉得无比陌生。
“物尽其用?”
“那是我妈留给我保命的东西,你管这叫物尽其用?”
陆深猛地放下手里的碗,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桑萤,你又发什么疯!”
“大清早的,絮絮好心来看你,你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孟屿也站起身,挡在林梦雨面前,仿佛我是一个随时会伤人的怪物。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简直是个泼妇!”
“梦雨昨天吃完珠子,今天气色就好多了,这说明珠子确实对她有好处。”
“你作为姐姐,让着点妹妹怎么了?”
我看着我血脉相连的亲生哥哥,心底一阵发寒。
“她是你哪门子的妹妹?”
傅临冷笑一声,走上前推了我一把。
“桑萤,你够了没?梦雨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她比你懂事一万倍!”
因为双腿剧痛,我被他这一推,直直地摔倒在地。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板上,隔着布料,鳞片碎裂的疼痛让我瞬间白了脸。
我捂着膝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深下意识地想伸手扶我,林梦雨却在这个时候轻轻咳嗽了一声。
只是一声咳嗽,陆深伸出的手硬生生收了回去,转身紧紧搂住林梦雨。
“梦雨,是不是又难受了?”
“没有,只是觉得对不起萤萤姐......”林梦雨眼眶通红,眼泪说掉就掉。
我坐在地上,看着他们围着林梦雨嘘寒问暖,没有一个人再多看我一眼。
甚至连江絮都凑过去,轻声安慰着林梦雨。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裤腿底下,已经湿润了一片,那是鳞片碎裂流出的血。
“不用觉得对不起。”
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珠子,就当是我给你们的丧仪了。”
说完,我没有理会陆深暴怒的吼声,转身拖着残破的双腿,走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