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西官庄塬文脉源远流长,张氏一族世代耕读传家、心怀仁善。族人张恒德老先生,便是民国至建国初期,扎根乡野、救死扶伤的一代良医。他生于1886年,卒于1964年,出生于官庄西张氏八门七支的书香世家,同族兄弟中排行居长,乡邻皆尊称“大爷”。其一生悬壶济世、淡泊名利,乱世挺身而出护国救民,盛世默默行医造福乡梓,长久以来被一方百姓广为传颂。
张恒德的医者根基,源于家学渊源。其祖父张瑞桐是永宁北乡知名大儒,学识渊博、品行端方,为乡里树立崇文尚德之风。父亲张六甲为清末秀才,同时精通医术,是远近闻名的乡间中医,擅长内科、外科及儿科痘疹诊治。
自幼浸润书香与医道的张恒德,年少便立下初心,潜心跟随父亲研习岐黄之术,深耕药性药理、辨证施治,尤其在小儿天花痘疹防治、外科疮伤诊治上造诣颇深,年纪轻轻便具备扎实的行医功底。
其胞弟张恒礼,号德胜,字勋臣,曾赐名国威,是豫西民初知名的国民革命军将领,身居军长之职,毕生投身北伐战争,战功卓著、屡建奇功。可惜乱世多厄,1927年,张德胜遭人谗言构陷,不幸在开封遇害。胞弟含冤离世,世事动荡险恶,张恒德悲痛之余,为避祸乱,远赴五台山出家为僧。
修行期间,他不曾荒废医术,潜心跟随寺院老方丈修习刀枪外伤救治绝技,精进实操医术,习得一套专治跌打损伤、枪弹创伤的精妙技法,为日后乱世救伤奠定了特殊的医术根基。
中原大战结束后,时局稍缓,张恒德褪去僧衣、返乡还俗。彼时中原大地战火初歇,民生凋敝,百姓饱受战乱伤病之苦。他重拾医术,行走官庄塬及周边乡野,无偿为百姓疗伤治疮、开方施药。
行医数十载,他始终心怀悲悯,坚守初心,官庄塬各村百姓登门求医,无论病症轻重、家境贫富,他一律免费诊治、分文不取。但凡有人上门求助,哪怕是深夜急症、重症出诊,他也从不推辞,随叫随到。
尤其擅长小儿痘疹防治,施治手法娴熟、药方精准,拯救无数孩童性命,前来致谢的乡民络绎不绝,口碑载道,深得一方敬重。其行医范围广阔,东至福昌、西至小界、南抵洛河、北达河底,方圆百里皆闻其名。
1944年,豫西战火再起,成为张恒德行医生涯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段岁月。当年5月,日军大举入侵豫西,渑池、观音堂、宜阳、洛宁等地接连沦陷,国军仓促溃败,大量伤兵、流民、学生、商贩四散逃亡,纷纷涌入官庄塬各村滞留避难、求医疗伤。
紧随其后,洛阳沦陷,日军飞机持续轰炸、低空扫射,撤退途中受伤的官兵、流离失所的百姓源源不断涌入乡间,处境凄惨。
乱世危难之际,乡中开明乡绅纷纷解囊相助,捐粮煮粥接济流民官兵。张恒德更是挺身而出,敞开自家粮仓,捐出存粮支援地方救济,全力帮扶流亡民众与伤病将士。他主动配合随军军医,昼夜不休为伤兵包扎伤口、实施简易手术、换药施治,同时兼顾流民、学生的病痛诊疗。
整整四十余天,他日夜值守、不敢懈怠,每日休息不足三小时,竭尽全力救治每一位伤者。彼时官庄乡民自发组建担架队,护送伤员向西南卢氏方向转移,我年幼的二伯彼时十余岁,跟随转运队伍前往卢氏梅发魁司令部避难,亲历了这段乱世艰辛。
同年6月,日军下乡扫荡,局势愈发危急。村民自发护送滞留伤病人员躲入深山窑洞避险,张恒德不顾个人安危,往返奔波于山野窑洞之间,定时为伤员换药复诊、调理伤势,从未间断。
整个抗战期间,但凡有伤病将士、受难民众求医,无论路途远近、风雨寒暑,他皆有求必应、不辞劳苦,自掏腰包购置药材、救治病患,任劳任怨、毫无怨言,以一介布衣医者之身,为国纾难、为民解忧。
父亲常与我追忆这段乱世往事,每每感慨万千。纵观华夏千年历史,春秋战国之乱、七王之乱、五胡乱华、安史之乱、黄巢起义、汉末群雄逐鹿、清末乱世动荡,每一次乱世皆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由此深知,国家统一、山河安定是百姓安居乐业的根本,如今的太平盛世来之不易。父亲常教诲我辈,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国家安全源于外敌抵御与内部安定,家国安宁需要人人守护。我辈当铭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坚决抵制一切分裂势力,守护家国大一统局面。
新中国成立、山河安定后,张恒德依旧坚守行医本心,默默造福一方。1958年底,年过七旬的他,远赴父亲工作的刘家峡地区,无偿为当地工人、农民诊治外科疔疮、脓疮、疥疮等病症,驻留数月,救治病患无数。彼时农村生活条件艰苦,皮肤病多发,但凡有人求诊,他始终耐心施治、分文不取,仁心不改。
1962年起,父亲接续张恒德的行医事业,扎根乡村,为村民诊治疮疡脓包,坚守十余载。后来村里开办赤脚医生学习班,父亲与黄阁子、黄开敏等人一同授课,悉心指导乡村青年学习基础医技、药理知识与辨证诊疗思路。
在政府帮扶、乡贤助力下,官庄塬正式建起村卫生室。此后乡村医疗条件逐步改善,基层医护人员不断增多,曾经肆虐乡间的天花、疔疮、疥疮等传染病彻底绝迹。后因母亲身患精神疾病,家中无人照料,父亲无奈退出卫生室,归田务农。
文革前期,父亲响应大队安排,牵头组建村民采药队,深入熊耳山腹地采药。途中,他手把手指导社员辨认各类中草药,详细讲解药材的采收时节、晾晒加工方法,以及各类药材的主治病症、适用症状,普及中医药基础知识。
此次采药所得药材,一部分留存村卫生室,保障乡民日常诊疗需求,剩余部分统一售卖给县药材收购站,所得款项悉数上交大队,全部用于添置卫生室设备、保障基层医疗运转,助力新生的乡村卫生室自力更生、稳步发展。
张恒德老先生一生,生于乱世、长于风雨,心怀苍生、淡泊名利。青年潜心学医,中年乱世救亡,晚年安居乡野、济世救人,以毕生医术守护一方百姓安康。
他的仁心医德、家国情怀,不仅延续了张氏书香济世的家风,更诠释了普通国人的家国大义。
今追忆先贤往事,谨以此文记录其行医济世、护国爱民的生平,愿世人铭记太平盛世来之不易,传承医者仁心、坚守家国初心,凝心聚力守护华夏大一统,护佑万家安宁、山河永安。
作者简介:张振岳,1966年生。牙科技师,深耕口腔义齿制作领域三十载;出身中医世家,通晓中医内、外、妇诸科,对脑溢血防治方面有独到见解。同时潜心研习阴阳五行与面相诊察之学。早年通过观察戈尔巴乔夫面相,预判苏联不久解体,后续预言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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