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监舍,狱医已经端着药在等我了。
褐色的药片装在塑料小杯里,旁边放着一杯温水。
“沈初初,把止痛药吃了。”
我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铁架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极了我现在千疮百孔的身体。
“医生,这药吃下去,能让我活过这个冬天吗?”
狱医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你这是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所里条件有限,你必须尽快让家属签字,申请保外就医。”
我拿起那个塑料小杯,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药片。
“我没有家属。”
狱医皱起眉,语气严厉了几分。
“今天来看你的那个男人不是你未婚夫吗?”
“只要他肯出面担保,走完程序,你就能去大医院接受靶向治疗。”
我低头笑了一下。
笑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很忙。”
“忙着筹备一场没有新娘的婚礼。”
我把药片倒进嘴里,连水都没喝,硬生生干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怎么也盖不住喉咙里那股血腥味。
下午,张律师又来了。
他眼底布满血丝,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申请材料。
“沈小姐,我查过了,周建明名下有足够的资产可以做医疗担保。”
“我换了三个号码打给他,全被他挂断了。”
“我甚至去了一趟他的公司,前台说周总陪林小姐去筹备婚礼了,不见客。”
张律师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
我看着他手里的材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的病情和急需救治的理由。
“撕了吧。”
张律师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撕了吧。”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扇狭小的铁窗。
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今年的冬天来得真早。
“张律师,你还不明白吗?”
“他不接电话,不是因为他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张律师急了,把材料拍在桌子上。
“就算他不在乎,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是七年!你连三个月都撑不到!”
我收回视线,平静地看着他。
“我替林诗雅顶罪那天,他也是这样把认罪书拍在我面前的。”
那天晚上,周建明红着眼眶,紧紧抓着我的手。
他说初初,林家老爷子心脏不好,诗雅不能坐牢。
他说你最懂事,你帮帮她,也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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