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北京中南海,贵州省委书记苏振华向毛泽东汇报工作。谈到贵州的土地改革和民族工作时,毛泽东没有只听数字,而是不断追问细节。汇报尚未结束,他便站起身来称赞:“很不错,你这个同志不简单啊!”
这句评价,分量很重。
苏振华并不是靠漂亮话赢得认可的。1949年11月15日,贵阳解放后,他出任贵州军区政治委员、中共贵州省委书记和贵阳市军管会主任。摆在面前的,是旧政权残余、社会秩序混乱、生产停滞,以及长期困扰贵州的民族和土地问题。
他到任后很快抓住了一个要害:接管城市不能只盯着清理旧机构,更要让工厂转起来,让群众看见生活有变化。
当时贵阳电厂仍在坚持发电,工人冒着风险守护设备。警卫人员担心安全,劝苏振华不要贸然前往。他却说:“工人能去,我们为什么不能去?”随后,他带人来到电厂,和工人握手交谈,召开座谈会,详细询问设备、供应和生产中的困难。
这次走访并不复杂,却说明了苏振华的工作方法。他不满足于听汇报,而是要到现场看一看。工人缺什么,城市缺什么,干部作风有没有问题,必须从基层得到答案。
贵阳当时物资匮乏,交通也十分困难。省委开会时,许多干部步行赶来,苏振华同样步行。一名厅级干部却乘坐小汽车到场,他当场询问:“大家都走路,为什么你要坐车?”
对方一时答不上来。苏振华接着提醒,贵州的汽车和燃料来之不易,许多群众还在为吃饭发愁,干部不能刚进城就摆出特殊姿态。
这件小事后来在干部中引起反响。苏振华认为,共产党干部若脱离群众,重蹈旧政权奢靡腐败的覆辙,便会失去立足之处。他提出,干部要从“小汽车上下来”,把主要精力放到恢复生产和改善民生上。
真正考验他的,是土地改革。
贵州封建土地关系复杂,山区交通不便,少数民族地区情况又各不相同。苏振华没有照搬其他地区的做法,而是要求干部深入调查,依靠雇农和贫苦农民,准确区分不同地区的社会关系。
在民族地区,政策更不能简单粗暴。贵州少数民族人口众多,历史形成的土地、债务和地方关系盘根错节。苏振华强调,既要完成土地制度改革,也要尊重民族特点,做好解释和团结工作,不能因为急于求成而激化矛盾。
这正是毛泽东称赞他的关键所在。能打仗,能接管城市,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处理好民族问题。苏振华把群众路线落实到调查、分田和基层组织建设之中,既推进改革,又注意社会稳定,显示出较强的地方工作能力。
在贵州工作的几年里,他关注的不只是土地。粮食供应、交通运输、教育卫生和基层政权建设,都被纳入恢复秩序的整体安排。贵州基础薄弱,许多事情急不得,但也拖不得,必须一件一件落到实处。
1954年,苏振华奉调到中央军委和海军方面工作。离开贵州时,他面对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任务:从熟悉的地方治理,转向陌生的海军建设。
他很清楚自己的短处,因此没有装作内行,而是主动向专业人员请教。在南京军事学院期间,他拜访海军专家林遵,询问建设海军的关键。林遵回答,海军最根本的是训练,舰艇安全、航海技术和通信保障,都离不开懂技术的人才。
苏振华听后十分重视,推动加强海军院校和舰艇部队训练,也注意吸收原海军人员的专业经验。对一支刚刚起步的海军来说,这种尊重专业的态度十分重要。
1954年10月,国防委员会举行第一次会议,毛泽东谈到中国海岸线漫长,必须建设强大的海军。当时人民海军还处在起步阶段,舰艇数量和技术水平都有限,许多官兵却是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摸索前进。
苏振华后来把重点放到装备和科研上。他认识到,依靠外部援助不可能解决全部问题,导弹舰艇、核动力潜艇等关键装备,必须建立自己的研究和制造能力。
1959年6月,海军党委召开会议,邀请钱学森讲解核动力和导弹武器对海战的影响。会后,海军提出调整建设思路,重视导弹武器和核动力发展。毛泽东随后明确表示:“核潜艇,一万年也要造出来!”
1970年12月26日,中国第一艘核潜艇下水。多年以后,1975年5月2日,毛泽东在一次会议上握着苏振华的手说:“管海军靠你。海军要搞好,使敌人怕。”
苏振华没有因病停下脚步。1979年2月6日,他还到海军所属研究机构参加会议,与科技人员讨论远程运载火箭试验保障问题。2月7日18时42分,苏振华病情突然恶化,在北京逝世,终年67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