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岁,没有那种填了太多东西导致表情不自然的脸,也没有刻意穿得多年轻来证明什么,就是很自然地站在那,说话,主持,和身边的人交谈。
我觉得这件事本身就挺值得聊的,因为在国内女主持人这个圈子里,能在镜头前走过将近四十年,又能让人看了不觉得别扭或者唏嘘的,真的不多。
从台前退到幕后,这件事本身在她身上显得很顺理成章,不像是被迫退出,更像是自己到点换了个活法。
要说清楚袁鸣是谁,得从她特别早的时候讲起。
1971年生人,籍贯写的是上海,但她其实出生在新疆。父母当年响应号召去支边,她就在那边出生了,后来才跟着家里回到上海。
这个细节很多人不知道,大家印象里她就是个地道的上海女主持,其实出生地跟上海隔了几千公里。
1986年,袁鸣才15岁,还在念初三。
那时候上海有个栏目叫《你我中学生》,是国内最早一批由中学生自己做采编、录制、主持的电视节目,不是请大人帮忙,就是真的让学生自己上。
这个节目当年搞了一次选拔,将近三千个学生报名,最后袁鸣被选上了。
一个初三的小姑娘,面对摄像机没怵,表达流畅,反应也快,上海本地早早就有观众记住了这张脸。
我认为这段经历对她后来的走向影响其实很深,十几岁就开始在镜头前工作,等到真正进入行业的时候,她已经不是从零起步的状态了。
高中毕业之后,她考上了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按理说,有这个起点,一路往演员方向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她在上戏读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表演这条路跟自己不合适,没有硬撑,直接转学,去了上海外国语大学读对外汉语专业。
这个转变在外人看来有点意外,但我觉得这恰恰说明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不是那种走一步算一步的人。
外语系的底子,后来给她打开了一条很多同行没有的通道。
1993年本科毕业,直接进东方电视台。入职没多久,就接到了一档当时压力极大的节目——《东方直播室》。
这档节目放在那个年代非常特殊,它是大陆第一档直播谈话类节目。
直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没有剪辑,现场出了任何状况,全靠主持人自己兜着。
嘉宾说跑偏了,节奏乱了,气氛尴尬了,都是主持人当场处理,没有暂停,没有返工。
一个刚毕业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接手这种节目,压力不是一般大。
但袁鸣扛住了。她没有走那种端着架子、说教味很重的主持路线,反应快,提问有分寸,节目现场不管出什么岔子,她都能稳稳把节目带回来。
《东方直播室》之后大火,她在上海彻底站稳了。
站稳上海之后,紧接着就是全国。1994年,央视《正大综艺》要换主持人,袁鸣和程前搭档,接棒主持这档当时覆盖范围极广的节目。
那个年代《正大综艺》是什么地位,不夸张地说,全国普通家庭晚饭时间基本都守着这个节目看。
新人接手这种节目,观众不买账是正常反应。前任是杨澜和赵忠祥,组合已经深入人心,换人难免有质疑。
袁鸣当时的处理方式,是完全不去模仿前人,保留自己清爽、直接的风格。前后做了二十多期,慢慢把全国观众的认可攒了回来。
我觉得她当时能做到这一点,除了主持能力本身,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没有拿腔拿调,这种真实感在镜头前是遮不住的,观众感受得到。
之后她的档期排得非常满。1995年主持东视《共度好时光》,1996年加入《东芝动物乐园》,同年上了央视春晚。
金话筒奖、国际华语十佳主持人金龙奖、全国主持人大赛综艺金奖,荣誉一个接一个。
那时候她才二十多岁,手里握着的资源,是很多主持人干一辈子都未必能拿到的。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圈子里很多人看不懂的决定。
2001年,事业最红的时候,袁鸣停掉国内的工作,飞去英国,进剑桥大学攻读国际关系硕士。不是短期进修,是完整的硕士学位。
她进的是沃尔森学院,成为该院媒体研究访问学者项目二十五年以来,第一个来自中国大陆的研究员。
我认为这个选择在当时真的需要相当大的魄力。
放弃当红的资源和排满的通告,跑去英国当一个学生,从零开始啃国际关系的专业内容,换成很多人根本迈不出这一步。
2003年硕士毕业回国,踩上了一个很特殊的时间节点——伊拉克战争爆发。
手握国际关系硕士学位加上多年主持经验的袁鸣,顺理成章地出任战争直播评论员。
回国之后,她参与了东方卫视的组建,把《环球新闻站》从无到有做起来,自己兼任制片人和主播。
就这样,一个原本以综艺晚会见长的主持人,完成了向国际新闻主播的彻底转型。
之后的《环球交叉点》《波士堂》《谁来一起午餐》,都是财经或者国际问题访谈类节目,完全不同于当年的综艺风格,但她照样驾驭得住。
我觉得综艺、直播谈话、大型晚会、国际新闻、财经访谈,这几条赛道能同时跑通的主持人,在国内真的屈指可数,袁鸣算是其中少见的一个。
说完事业,说说她的私人生活,这块一直是外界最好奇的部分,但也一直是她捂得最严的部分。
2007年12月,同行曹可凡在节目录制现场说漏了嘴,透露袁鸣去了美国洛杉矶登记结婚。
丈夫是美籍华人,圈外人,常年因工作在全球各地出差,几乎没有任何公开曝光。
消息出来那段时间,外界很多猜测,觉得她既然嫁给了美籍华人,大概率会移居海外,慢慢淡出国内荧幕。
但这些猜测全部落空了。婚后袁鸣长期住在上海,继续在东方卫视工作,没有离开。
她从来不在采访里主动聊丈夫,不晒两人日常,态度一贯如此。
我觉得这个边界划得非常清楚,不是冷漠,而是她一直在把工作和私人生活当成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来处理,这个习惯从她入行就有,结婚之后也没变。
2010年3月,袁鸣在香港生下儿子。那时候她已经40岁,属于高龄产妇。
消息出来之后,她只是给身边亲近的朋友发了短信报平安,没有大规模对外公告,更没有利用这件事做任何宣传。
她后来在节目里提到过,自己原本是有丁克想法的,孩子来了是意外,但既然决定留下,就要认真承担做母亲的责任。
有了孩子之后,她主动减少了工作量,推掉了不少大型晚会和时间跨度长的节目邀约,把精力分了一部分给家庭。
丈夫出差频繁,两人长期聚少离多,但婚姻关系一直稳定。
现在回头看袁鸣这几十年,她走的路和大多数同行都不太一样。
很多主持人会在红火的时候拼命接工作,生怕一停下来就被人忘了。袁鸣在最红的时候停下来去读书,回来之后直接换了一条跑道。
很多公众人物会把婚姻、孩子、家庭当成对外的话题素材,她从来不。
很多女主持人在走出台前之后,要么在镜头前硬撑不愿退场,要么彻底消失,袁鸣是那种从前台缓缓退到幕后、动作完全不突兀的人。
我认为她这几十年最值得说道的一点,不是荣誉有多少,不是主持了多少大型活动,而是她始终知道自己在哪个阶段该做什么事,这个判断力贯穿了她整个职业生涯和私人生活的走向。
55岁,还是那个袁鸣,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待在自己熟悉的行业里,这件事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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