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女儿学费30万,女儿却发来三张截图:爸,学费我给叔叔买车了,我没发火,直接停掉了3万限额的信用卡,第二天我的电话被打爆
三十万学费与一辆车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晚上十一点,我还在工作室里盯着一套施工图,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女儿梁念发来的微信,连着三张截图,没有配文。
我点开第一张,是一张银行转账回单。收款人周国栋,金额三十万元整,附言那一栏写着两个字:学费。
第二张是周国栋的朋友圈。配图是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停在洗车店门口,文案写着:「闺女送的礼物,人生第一辆车,感谢懂事的孩子。」
第三张是周国栋和梁念的聊天记录。周国栋说:「念念,这钱你先转给叔,叔周转两个月就还你。车写周放的名字,等你以后结婚,叔再给你买好的。你爸那边,叔去跟他解释。」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退出微信,点开银行App。
那张副卡,是我三个月前办给梁念的,额度三万,用来给她应急。我找到卡片,点选挂失。
系统提示:挂失成功。
我回到微信,给梁念回了一句:「收到了。卡停了。」
梁念秒回了一个问号。
我发过去:「学费的事,我明天去找你周叔聊。」
梁念:「爸,你……不生气?」
我:「生气。但钱已经花了,生气没用。你早点睡,别想太多。」
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三个字:「知道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盯着那套施工图。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网,把我罩在里面。
凌晨一点四十,电话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周国栋」三个字。我盯着看了几秒,没有接。
他又打了一次。我按下静音,继续看图纸。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里攒了二十七个未接来电。
第一个回拨过去,是周国栋。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梁哥,念念那张卡怎么回事?我在加油站刷了半天,人家说我卡被停了!我车还搁在加油站呢,让人围观的啊。」
我靠在床头,声音平静:「那张卡是我给念念应急的。你开她的车,刷她的卡,这事你跟我说了吗?」
周国栋顿了一下:「我……我这不是帮念念把新车磨合一下嘛。新车嘛,得跑跑。」
「你朋友圈那台车,落地多少钱?」
「没多少钱,就一台A4,代步用的。」
「念念发给我的截图里,你写的是A6。」
周国栋的嗓子有点发紧:「那……那是帮朋友发着玩的。我真开的就是A4。」
「你开什么车我不管。我就问你,那三十万,什么时候还回来?」
周国栋的语气立刻放软了:「梁哥,那三十万是念念借我的。我生意上周转一下,最多两个月,连本带利还她。」
「你做什么生意,需要拿孩子学费周转?」
「建材!我跟人合伙搞了一个建材公司,现在压了一批货。」他说得理直气壮,「梁哥,你也是做设计的,你知道压货什么感受。」
「压货需要买奥迪?」
「应酬!客户就认这个,不开好车人家不跟你谈。」
「你昨天发的朋友圈,写的是‘闺女送的礼物’。你管这叫应酬?」
周国栋被噎住了,几秒后才说:「行行行,我不跟你说。钱是念念自愿转给我的,你要是不信,你去问念念。」
「我会问。还有,那张卡我会先停着,等钱回来再说。」
「梁哥,你这不是为难人嘛——」
我挂了电话。
紧接着,前妻方棠的电话打了进来,一开口就是质问:「梁泊你有毛病吧?你把念念的卡停了,她马上开学,电脑、书包、日用品,哪样不要钱?」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学费我给了三十万,她要是需要,从三十万里支出。」
方棠被堵了一下,声音又拔高了半度:「那钱国栋说了是借的!他会还!你至于这么急赤白脸的吗?一个大男人,为了三十万斤斤计较,你有意思吗?」
「方棠,那是我的钱,是我给我女儿交学费的钱。他一个当叔叔的,拿孩子的学费去买车,你觉得合适?」
「他说了是借,你又没听他说完。」
「我昨晚等了他一宿电话,他打来第一句话是问我为什么停卡,不是还钱。」
方棠沉默了两秒,语气又软下来:「梁泊,国栋最近压力大,厂子刚起步,你就别逼他了。等他那批货出了手,钱马上就能回来。」
「他昨天提了辆新车,今天去加油站加油都刷不出来。你告诉我,他压力大在哪儿?」
方棠急了:「梁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一直好好说话。你帮我转告他,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三十万回到念念账上。要是回不来,我拿着转账记录和朋友圈截图,去派出所问问这算不算诈骗。」
方棠的声音一下子慌了:「你报警?报什么警?那是念念自愿转的!」
「你确定是念念自愿的?你问过念念吗?」
电话那头传来周国栋压低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别跟他废话,让他报,他能报出什么花来。」
方棠匆匆说了一句「我晚上再跟你说」,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把手机里的三张截图又看了一遍。
第三张聊天记录里,周国栋说的那句话,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车写周放的名字。」
周放是周国栋的儿子,不是梁念的弟弟。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03
八点二十分,我妈的电话打过来。
「梁泊,我问你,外头都在说,你把周国栋的车给举报了?」
「妈,我还没那个闲工夫。」
「那他怎么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你把他卡停了,在外头毁他名声?」
「卡是念念的副卡,我停的。」
我妈沉默了两秒,声音一下子沉下来:「念念那孩子,真把三十万给他买车了?」
「三张截图都给我看了,钱转出去,车提回来,一条龙。」
我妈在电话里骂了一句:「我就知道这个周国栋不是东西!当初方棠非要跟他,我劝了多少回?你还不让我说。现在好了,骗到孩子头上来了。」
「妈,你怎么知道他买车的事?」
「他昨天开到我这儿来,说要孝顺我,带我去吃饭。我看见那辆新车,问他多少钱,他说是念念孝顺他送的车。我当时就觉得蹊跷,念念哪来的钱?原来是你给的学费。」
「他还在我面前炫耀,说这车买得值,落地三十万零八千,顶他小半年挣的。」我妈越说越气,「我一听就知道有问题,今天一早想问你,谁知道他先打过来了。」
我揉了揉眉心:「妈,你什么都别说,也别跟他吵。这事我自己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人脸皮厚,你要是不来硬的,他能拖到明年。」
「我有数。」
我妈叹了口气:「你爸走得早,家里就你撑着了。你悠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不会。」
挂了我妈的电话,手机又亮了。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吊儿郎当的:「梁叔?我是周放。」
「嗯,说。」
「我爸那车是念念姐送我的,你凭啥停人家的卡?那又不是你的钱。」
「钱是我给的,你说是不是我的钱?」
周放被噎了一下,又硬着脖子顶回来:「那你给了念念姐,那就是念念姐的钱。她愿意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
「你让念念姐亲口跟我说一句‘爸,我把学费给周放买车了’,我立刻把卡恢复。」
周放那边不吭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梁叔,你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我为难你?三十万买个为难,你觉得值吗?」
「你等着!」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梁念。
04
梁念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爸,我妈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把卡停了,让我劝劝你。」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想管,她就骂我白眼狼。」梁念吸了吸鼻子,「爸,其实那张卡你停得好。」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怎么回事?」
「那张卡……一直在他那儿。上个月他刷了两万八,跟我说是给我买秋冬的衣服,结果给周放买了一双限量球鞋。我连个吊牌都没见到。」
「你不早跟我说?」
「我不敢。我怕我妈知道,又说我挑拨他们的关系。」
我顿了顿:「那三十万,你为什么转给他?」
梁念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爸,我发截图给你,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怕他不认账,所以留了证据。」
「你知道他拿钱买车了?」
「知道。他让我转钱那天,说先帮他周转,说车写周放的名字是方便上班。可我没想到,他第二天就带着周放去提了车。我去问他,他说这是‘借’,等他赚了钱就还我。」
「你信吗?」
「我不信。」
「你不信,为什么还转?」
梁念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点鼻音:「爸,我妈天天逼我。她说她在那个家不容易,说周叔对她不错,我要是不帮这个忙,她以后在周家抬不起头。」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有点发酸:「念念,你听着。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你彻底别管了。你妈那边,你什么都别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爸,你要做什么?」
「我去跟你周叔谈谈。」
「他不会还的。爸,他不会还的。」
「我知道。」
梁念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颤:「爸,我想跟你过。我不想回那个家了。」
「等开学,你直接到我这儿来。先稳住,别让你妈知道你给我打了电话。」
「嗯。」
挂了电话,我又把那三张截图翻出来看。
第一张回单上的「学费」两个字,是我转钱时让梁念填的。她听话,填了。第二张朋友圈里那句「闺女送的礼物」,周国栋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第三张聊天记录里,周国栋说「车写周放的名字」,这七个字,越看越扎眼。
我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周国栋的名字,加上了「法院」两个字。
搜索结果让我坐直了身体。
05
上午十点,我的手机几乎被人打爆了。
先是周国栋的姐姐打过来:「梁泊啊,我是国栋他姐。国栋这人呢,是有点不着调,但他不会坑孩子的钱。那三十万他说了还,肯定会还,你就别揪着不放了。」
「周姐,他拿我女儿学费买奥迪,你说我揪着不放?换你你放吗?」
「这……他也是为了生意嘛。」
「为了生意,所以买一辆三十万的车?」
她挂了。
接着是一个陌生女人,自称是方棠的闺蜜:「梁泊,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跟一个女人离了婚还这么计较,有意思吗?给出去的钱就是给出去的了,念念愿意送人,那是她的自由。」
「我计较的不是钱,是原则。你要是觉得送三十万学费很正常,你送一个给我看看?」
她骂我「小气」,然后挂了。
然后是周放的同学,拿着周放的手机打过来,一副小混混的腔调:「叔,你一个大老板,差这三十万吗?我哥刚提了车,你让他退车,他多没面子。」
「他开着别人学费买的车,才叫真没面子。」
那边骂了一句「操」,挂断了。
我插上充电器,手机屏幕亮起来,提示微信有一条新消息。是周国栋更新了朋友圈。
「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闺女孝顺爹,天经地义。自己没那个福气,还跑出来管东管西。」
配图是方向盘上的奥迪四环标志。
我截了图,保存。
然后我拨通了之前查到的4S店的电话,转了销售前台。
「你好,城东奥迪店,我是小毕。」
「你好,我姓梁。想问一下,上周是不是有位周国栋先生,在你们店里提了一台黑色的奥迪A6?」
小毕的语气很职业:「先生,我们这边不方便透露客户信息,请见谅。」
「我是他家属。他付定金的时候刷的是我女儿的卡,我想确认一下金额,方便对账。」
小毕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说:「你说那台车啊,定金三万,刷卡人确实叫梁念。尾款是转账二十七万,加八千元现金,全款提的车。落地三十万零八千。」
「车登记在谁名下?」
「周放。」
「好,谢谢你。」
「先生,另外提醒您一下,这台车已经上完牌,是正常商品车,所有手续都齐全。」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小毕的回复截屏,存进相册。三十万零八千。定金三万,尾款二十七万,现金八千。梁念转出去的三十万,刚好落在这台车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打了一辆车,去了我妈家。周国栋那辆黑色奥迪,就停在我妈家楼下。车身洗得发亮,临时牌照还贴在挡风玻璃上,车头冲着单元门,像在显摆。
周国栋正站在车门旁抽烟,看见我从出租车上下来,愣了一下,随即挤出笑:「梁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买的‘闺女送的礼物’。」
我走过去,伸手在引擎盖上敲了两下,金属的回声清脆。
周国栋脸色有点挂不住:「梁哥,这车真不是我的。是周放上班要用的,念念心疼弟弟,才让叔帮着提的。」
我看着他:「你说车是周放的,那周放上个月在网上借了八万块钱,逾期没还,催收电话打到学校去了,你知道吗?」
周国栋的脸,一下子白了。
06
周国栋手指夹着的烟抖了一下,烟灰落在他那双新皮鞋上,他也没去拍。
「梁哥,你……你从哪儿听说的?」
「你儿子的同学,跟我女儿说的。周放为了还网贷,把他的苹果手机都卖了,还不敢告诉你们。」
周国栋用力吸了一口烟:「小孩子不懂事,欠点钱算什么?我替他还了就是了。」
「你拿什么还?念念那三十万?」
周国栋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梁泊,你别血口喷人!那三十万是念念借我的,跟我儿子没关系!」
「我不管跟你儿子有没有关系,我就问你,钱什么时候还?」
「我不是说了吗?两个月!」
「两个月太久。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三十万回到念念账上,不然我就报警。」
周国栋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梁哥,你这话说的不对。钱是念念自愿转给我的,我又没偷没抢,你报警也没用。警察来了,也说这是经济纠纷。」
「那你跟法官解释。」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你让念念转账那天说的话,念念都录下来了。你要不要听听?」
我按了一下播放键。周国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念念,你把学费转给叔,叔给你买辆车当嫁妆。你爸要是问起来,就说叔借了周转,等他气消了再还。」
周国栋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音?」
「念念录的。她觉得你说的话不对劲,就留了一手。」我收起手机,「周国栋,你让我女儿把学费转给你,说给她买嫁妆,转头却给周放提了辆A6。你摸着良心说,这钱是借,还是骗?」
周国栋的手开始抖,他猛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梁泊,你别逼我。逼急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我没有什么好过的。我女儿的学费被人骗走了,我这当爸的,总得做点什么。」
方棠的声音从单元门里传出来:「你们干什么呢?」
她提着一袋菜,站在门口,看着我和周国栋,脸上写满了惊讶。
周国栋立刻换了一副脸色:「没事,我跟梁哥聊天呢。」
方棠看看我,又看看周国栋,嘴角动了动:「梁泊,你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多炒两个菜。」
「不用了。我来说学费的事。」
方棠的脸色一下子也变了,她放下菜,快步走过来:「梁泊,不是说好了吗?国栋会还的,你别在楼下闹了,让人看笑话。」
「我没闹。我就问他,明天十二点之前,钱能不能到账。」
方棠看向周国栋,周国栋别过脸去。
方棠急了:「国栋,你倒是说句话呀!」
周国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行,明天就明天。我卖车还钱,行了吧?」
「卖车?」方棠惊呼,「这不是刚买吗?」
「不卖怎么办?你前夫盯着我呢。」周国栋狠狠瞪了我一眼,「梁哥,我明天就把车卖了,钱给你闺女打过去,你满意了吧?」
我看着他:「你最好说到做到。」
07
当天下午,梁念回来了。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我家门口,眼眶红红的,喊了一声「爸」,就低头不说话了。
我让她进门:「吃饭了吗?」
「没。」
我去厨房给她下了一碗面,加了两个荷包蛋。她端着碗坐在餐桌前,吃了一口,眼泪就掉进了碗里。
「爸,我妈和周叔吵了一下午。我妈说他骗她,他说她胳膊肘往外拐,砸了好多东西。」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怕吗?」
梁念摇摇头:「我不怕。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一个小孩,家里大人让你转钱,你转了就转了。钱没了可以再挣,你别把自己逼出毛病来。」
梁念用筷子戳着面条,声音闷闷的:「爸,我其实偷拍了他和周放的聊天记录。周放问他爸,车能不能写自己名字,他说‘写你名字才保得住,写我名下以后离婚要分一半’。他提车那天,跟周放说‘这车就是你的了,等你开腻了再卖掉,稳赚不赔’。」
我听完,沉默了好一阵。
「念念,这些东西,明天当着大家的面,你能说吗?」
梁念用力点了点头:「能。我早就想说出来了。」
她放下筷子,从手机里翻出那三张截图,又翻出录音和聊天记录,全部排在一起。
「爸,他以为我好骗。可我在决定转账之前,就已经查过他了。他没有建材公司,那个门面是租的,营业执照上写的是‘零售建材’,法人是他弟弟。他还欠着房东三个月的房租。」
我看着梁念,十八岁的姑娘,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查这些的?」
「网上都能查到。爸,我不是他说的那种傻白甜。我转钱,是因为我妈求我,也因为我想抓他一个现行。」
我心里忽然发酸,又心疼,又觉得这孩子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
「念念,以后这种事,你要先跟我说。」
「我跟你说了,你会让我转吗?」
「不会。」
「所以我才自己拿主意。」她低下头,「爸,我知道错了,让你操心了。」
「你没错。错的是那个动了歪心思的人。」
08
第二天上午,我们约在周国栋租的那个门面见面。
周国栋果然把那辆奥迪开来了,停在门面门口,车身上还挂着昨天的临时牌照。他叼着烟,靠在车门上,看见我,皮笑肉不笑:「梁哥,我昨儿一宿没睡,想好了。这车我卖,但只能卖二十二万。你要是不接受,那我也没办法。」
「二十二万是行情,剩下的八万八,你自己补。」
「补?我哪有钱补?」周国栋把烟头一扔,「梁哥,你别逼我太狠。我能卖车,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方棠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张了张嘴,没说话。
梁念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方棠:「妈,这里头有八万八,是我这些年攒的压岁钱,还有我爸平时给我的零花钱。车卖二十二万,不够的部分,我自己补上。」
方棠愣住了:「念念……」
「妈,这笔钱是我的学费。我不可能让周叔白拿。他要是还不上,咱们就法院见。但我不想把事情闹成那样,所以这个亏,我自己吃。」
周国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盯着那张银行卡,喉结动了两下:「念念,你这话说的,我这不就卖车嘛,你还拿出什么压岁钱来,这不是打叔的脸吗?」
「周叔,你买车的钱里,有三十万是我的学费。你卖车亏了钱,你觉得自己冤,我也冤。这笔账,咱们各自承担一部分,公平吧?」
方棠的眼圈红了,她攥着那张卡,手在发抖,最终塞回了梁念手里:「念念,这钱你收好。卖车亏的那部分,妈来补。妈存的彩礼钱,本来也是给你用的。」
周国栋一下子急了:「方棠,你——」
「我什么我?」方棠转过身,声音发颤,「周国栋,念念的学费你都骗,你还是个人吗?」
周国栋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弯腰钻进了驾驶室,点火,倒车,那辆奥迪缓缓倒出门面,掉头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09
那天下午,周国栋把车开到了二手车市场,验车,议价,最终以二十二万三成交。
他当场把钱打到了梁念的账上,然后给梁念发了一条微信,语气带着赌气:「钱转你了,咱俩两清了。」
梁念没回他,只是把那条消息截了图。
方棠补了七万七,凑齐三十万,也转了过来。
晚上,梁念把转账记录发给我,备注写着:「学费已追回。」
我看着那五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我给她回了一个电话:「念念,明天我去学校陪你报到。」
「爸,其实我挺怕的。」
「怕什么?」
「怕同学知道我家里这些破事。」
「不会有人知道。你只管好好读书,剩下的,爸来处理。」
梁念「嗯」了一声,又小声说:「爸,谢谢你没骂我。」
「我不骂你。但你记住了,下次谁让你动钱,先问我。」
「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路灯。手机又响了一声,是方棠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梁泊,对不起。」
我看着那条消息,想了很久,回了一句:「你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念念。」
她没再回复。
10
一周后,周放借网贷的事,还是被周国栋知道了。催收电话打到了周国栋手机上,他跑到周放学校,父子俩在宿舍楼下吵了一架。
周放指着他鼻子骂:「你自己还不是靠念念姐的钱买的车?你哪来的脸管我?」
周国栋当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扬手给了周放一个耳光,结果被路过的同学录了视频,传到了网上。
视频里,周放捂着脸冷笑:「你打,你打死我,反正你也没养过我几年。」
那视频我看了,没点进去,只看了个标题就划走了。
方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沙哑:「梁泊,你说我是不是眼瞎?我找的这都是什么人啊。」
「你以后擦亮眼睛就行。」
「念念还好吗?」
「她好得很,军训晒黑了一点,天天忙得很。」
方棠沉默了一会儿:「梁泊,我想见见她。」
「你自己跟她说。她要是愿意见你,我不拦着。」
当天晚上,梁念给我发了条消息:「爸,我妈来学校看我了,给我带了一箱酸奶。」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回了一句:「你妈还是你妈。」
梁念回了一个笑脸:「我知道。」
11
九月下旬,梁念的学校要开家长会,她点名让我去。
我请了半天假,穿上平时不常穿的那件白衬衫,坐在大一新生的教室里,听辅导员讲了一下午的学分制和社团活动。
散会以后,梁念拉我去食堂,点了两份番茄鸡蛋面。她一边吃一边说:「爸,我准备申请转专业,去学法律。」
我抬头看她:「怎么突然想学法律?」
「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钱能被骗走,但只要懂法律,就能要回来。」她咽下一口面,「以后我不想再吃亏了。」
「学法律好,以后咱家出个律师,我看谁还敢糊弄咱们。」
梁念笑了,眼睛弯弯的。
那一刻,我觉得那三十万,花得值。
其实也没全花。三十万追回来了,一分不少。可这件事在我心里留下的东西,比三十万多得多。
12
十一假期,我回了趟我妈家。
周国栋已经不在那片活动了,听我妈说,他把门面退了,带着周放去了外地,说是去投奔亲戚。方棠一个人住,最近在一家超市找了个收银员的活儿。
我妈一边剥毛豆一边说:「方棠前几天来家里了,坐了一会儿,也没说啥,就问我你最近好不好。」
我剥着豆子没说话。
我妈又说:「她说她后悔了,当初不该不听你的话。」
「妈,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不提,不提。」我妈把毛豆壳扔进垃圾桶,忽然话锋一转,「你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要再找一个?」
「妈,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你看你这几年,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
「妈,念念现在上大学了,我清静得很。你别操这个心了。」
我妈「嘁」了一声,把一盘剥好的毛豆推到我面前:「行,你清静,你赶紧把豆子切了,中午给你炖排骨汤。」
我在厨房里切着姜片,手机响了一声。
梁念发来一条微信,是一张照片。她站在大学图书馆前面,穿着一件米色外套,冲镜头笑,露出两颗虎牙。
配文:「爸,新学期的书都领了,一切都好。」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回了一句:「好。缺钱跟我说。」
她回:「不缺。我有钱。」
我放下手机,拿起菜刀,把姜片切成细细的丝。窗外阳光正好,秋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那辆奥迪,已经开走了。那三十万,也回来了。
日子还在往前走,比我们想的都要慢一点,但总归是往前走。13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方棠忽然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很不对劲,带着哭腔:「梁泊,周国栋回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笔:「他回来跟你有关吗?」
「他回来了……他来找我借钱。说周放在外地又惹事了,欠了人家一笔钱,他不借就完了。」
「你借了?」
「没有!我没借!可他赖在门口不走,我害怕……」方棠的声音发着抖,「梁泊,你说我当初怎么就跟了这么个人呢?」
我沉默了几秒:「你现在住哪儿?」
「还是原来的地方。」
「我帮你报警。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要是再骚扰你,你就报警,别心软。」
方棠呜咽着应了一声。
第二天中午,梁念给我打电话,语气淡淡的:「爸,我妈昨天给我打了八个电话,我没接。」
「她说周国栋去找她借钱的事?」
「说了,发了一堆语音,哭哭啼啼的。我没回。」
我靠在椅子上,想了想:「念念,你妈不容易。你不接电话,她会多想。」
「爸,我不是不心疼她。我就是……一想到那三十万,我就没法像以前那样跟她说话了。她明明知道他是什么人,还让我转钱。她把我推出去当人情,这件事我过不去。」
「那你打算一辈子不接她电话?」
梁念沉默了好久:「爸,你给我点时间。」
「行,不催你。你自己想通了就好。」
刚挂了电话,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辆黑色奥迪,昵称叫「天下无敌」,申请备注只有两个字:周放。
我点了通过。
他很快就发了消息过来:「梁叔,我回来了。听说你闺女上大学了?恭喜啊。」
我没回。
他又发:「我爸和我妈的事,你别管。跟你没关系。」
我依然没回。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梁叔,你闺女一个人在学校,安全吧?」
我看着这条消息,目光冷了。我没有回复,直接拨了梁念的电话:「念念,你最近在学校,注意安全。遇到陌生人跟你搭话,及时跟辅导员说。」
梁念有点懵:「爸,出什么事了?」
「周放回来了,跟我放了几句狠话。」
梁念沉默了两秒,笑了一声:「爸,你别担心。我是学法律的人,他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我让他把牢底坐穿。」
她停了一下:「而且爸,他欠着网贷呢,自身难保,哪有精力来找咱们麻烦。」
我心里稍微安了些,还是叮嘱了一句:「小心为上。你晚上别一个人出校门。」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又看了一眼周放的消息。他没再发新的。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太踏实。凌晨两点多醒了一回,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朋友圈。
方棠发了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人活到三十多岁,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我在那条动态下面看了很久,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14
十一月末,梁念回来过周末。
我带她去吃火锅。她一边涮毛肚一边说:「爸,我们专业课老师讲了一个案例,跟我的事特别像。一个女孩把学费转给了父亲找的继母,继母给亲儿子买了车,后来女孩起诉了。」
「判了?」
「判了。法院认定继母构成不当得利,判返还全部款项,还判定她隐瞒真实用途,具有主观恶意。」梁念夹起一片毛肚,眼睛亮晶晶的,「爸,其实咱们当时要是打官司,也能赢。」
「我知道。」
「知道你还同意卖车私了?亏了好几万呢。」
「那几万块钱,换你妈跟你周叔彻底了断,换你以后不用再掺和那些烂事,值了。」
梁念抿着嘴想了一会儿,忽然点点头:「也是。我爸是个明白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到一半,梁念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直接挂断,把手机扣在桌上。
「谁?」
「周放。」
我放下筷子:「他找你干什么?」
「他说他爸现在过得惨,让我可怜可怜他,借两万块钱。」梁念低头继续涮菜,「我说我没钱,他说那我跟你爸要。我说你试试看。」
我皱着眉:「他什么时候加的你?」
「前天。从我妈那儿拿的号码。」梁念抬起头,「爸,我把他拉黑了,你那边,他要是再骚扰你,你也别客气。」
「我本来也没打算客气。」
梁念笑了一下,夹了一筷子羊肉放我碗里:「爸,你多吃点。你闺女在法律系混得挺好,以后真打起官司来,我亲自上。」
我看着她,觉得她真的长大了。
15
周放再次发消息,是在一周之后的下午。
他换了个新号码,发来一条彩信。打开来,是一张截图,看上去是法院的一条执行信息,显示周国栋名下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被终止执行了。
然后他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带着得意:「梁叔,看到了吧?我爸净身出户了,你就算告,也告不出个屁来。那三十万,你们拿到手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爸用掉了好多?」
「你用不着跟我说这些。钱的事,我们早就解决了。」
「那不对吧梁叔?我听说你闺女学费那三十万,卖车才追回来二十二万,剩下的钱,是我方阿姨拿出来的。那叫啥?离婚了还给前夫擦屁股?」
我笑了一声:「那叫人家有良心。你爸要是也有这么点良心,你也不至于在外面欠着网贷不还。」
周放被噎住了,声音变调了:「你——你怎么知道?」
「你欠多少钱,有几笔逾期,在哪个平台借的,我一清二楚。周放,你欠的钱跟我没关系,但你要是把你爸那副做派学了个全套,那这辈子,你也就这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传来一阵忙音。
他挂了。
我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继续蹲在地上看工人铺地砖。一个多月前的事就像一场雨,下完了,地干了,只留下一点水的痕迹。
16
十二月初,方棠来工作室找我。
她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太好,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杯水,半天没开口。
我坐在她对面:「有话就说。」
「梁泊,我想问一下,念念这周末回不回来?」
「她说这周忙,不回了。」
「哦。」方棠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我做了一罐子辣酱,她从小爱吃,我想让她带学校去。」
「你放到我妈那儿就行。我妈每个周末都会去看她,顺便捎点东西。」
方棠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梁泊,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你说。」
「那件事,对不起。」
我没有立刻接话。方棠继续说:「我当时真的是昏了头。他跟我说资金周转,说周放要上班,没个车不行,说等赚了钱就还,我信了。我让他别打念念学费的主意,他说他会解释,结果他把车买了,什么都没有解释。」
她抬头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我后来才知道,他跟我说的都是假的。什么建材公司,他弟弟早就跟他闹翻了。他拿那三十万出来提了车,转头就把车写在了周放名下,自己一分钱没剩下。他就是拿我的信任,拿念念的学费,去填他儿子那个无底洞。」
我听完,没说话。
方棠低下头:「我当初嫁给他,是我自己作的。但是念念是无辜的,她被夹在中间,是最难受的那个。」
「你知道就好。」我站起来,给她添了杯热水,「方棠,我不恨你。但念念心里有根刺,你得等她慢慢拔出来。」
方棠捧着水杯,眼泪掉进杯子里。
那天她走之后,我把那罐辣酱收进冰箱。晚上给梁念打了个电话:「你妈给你做了一罐辣酱,放我这儿了,你下次回来拿走。」
梁念那头停顿了一下:「爸,她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说了一些。」
「她是不是让你劝我原谅她?」
「她没让我劝你。她就跟我说对不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梁念才出声:「爸,我其实没有多恨她。我就是怕。怕她下次又心软,又把我推出去当筹码。」
「她不会了。人摔一次跤能长记性,摔两次那是自己没爬起来。你妈这一次,应该想明白了。」
「但愿吧。」梁念说完,语气忽然变轻快了一点,「爸,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我这学期期中考试,年级第八。」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比你爸当年强。」
「那当然。我可是你的女儿。」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吸了一口烟。冬天的风灌进衣领,有点冷。可心里倒是热乎的。
17
很快就到了寒假。
腊月二十三那天,梁念从学校回来了。她拖着行李箱进门,第一个动作是直奔冰箱:「爸,我妈那罐辣酱呢?」
我从厨房探出头:「柜子里。你找它干嘛?」
「下学期带回去吃。」她拿出那罐辣酱,在手里转了一圈,突然说,「爸,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让她过年上咱家来吃饺子。」
我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台面上:「你说什么?」
「我说,让她过年上咱家来吃饺子。」梁念抱着辣酱罐子,歪着头看我,「爸,我仔细想过了。我妈这个人,糊涂是糊涂,但她是我妈。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生了我。」
我弯腰捡起勺子,洗了洗:「行,那就一起吃。你给你妈说好时间。」
「说了,她说她来。」梁念放下罐子,凑过来,「爸,你不会别扭吧?」
「我别扭什么?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怕一顿饺子?」
梁念笑了。那天下午,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在书架顶层看见一个旧相册,方棠和梁念的照片都还在里面。我翻了翻,又放回了原位。
除夕那天,方棠来了。
她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和面,梁念在旁边指挥:「妈,水多了,再加点面粉!」
「你少说两句,我包了多少年饺子了?」
「你那叫饺子?你看你捏的这是什么形状!」
母女俩在厨房里拌着嘴,我在客厅看电视里头的春晚。电视里正演着一个老小品,演员卖力地逗人笑。我在沙发上坐着,看着厨房里两个忙忙碌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年,比往年热闹了。
饺子出锅的时候,梁念冲客厅喊了一声:「爸,端饺子!」
我应了一声,起身走进厨房。白汽氤氲里,方棠被面粉糊了一脸,梁念举着手机拍照,满屋子都是蒜香和笑声。
那一个月前的三十万、那辆车、那些闹心事,就在这一屋子烟火气里,彻底翻了篇。
18
正月十六,梁念开学,我送她去车站。
临进站前,她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我说:「爸,我许了一个新年愿望。」
「什么愿望?」
「等我毕业了,我要开一家律所,专给那些被人骗了钱还不知道怎么维权的人打官司。」她眼睛亮亮的,「爸,你就是我的第一个客户。」
我笑着点了点头:「好,爸等你当大律师。」
她挥了挥手,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闸口,汇入人流中。我站在车站大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一声。是方棠发来的消息:「念念走了?」
「走了。」
「你哭没哭?」
我看了看四周,回了一句:「没哭。」
她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嘴硬。」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走出车站,外面的天很蓝,阳光很好。
那辆黑色奥迪早已不知所踪,那三十万,以另外一种方式回来了。它变成梁念书桌上厚厚的法律教材,变成了方棠重新学会包的那一锅饺子,变成我妈在电话里心平气和的声音,变成这个冬天最后一场雪,融化在初春的阳光里。
日子还长,人总要往前走。走过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岔路,剩下的路,总会平坦一些。
我抬头看了一眼车站大屏上滚动的车次,迈开步子,走回了人流中。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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