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浩瀚宇宙中,银河系究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星系,还是一个隐藏着独特身世的稀有存在?当天文学家把它与外部宇宙数以亿计的星系放在一起比较时,为什么会得出"百万分之一"这样惊人的概率?
要回答这些问题,就得从人类几百年来一步步认识银河系的过程说起。
直径大约10万光年,中心存在一个形似棒的结构,并拥有4条主旋臂——这是长期以来人们对银河系形态的普遍认识,一个旋转的棒旋星系。然而,2023年6月,天文学家对银河系的形状提出了新的看法。
银河系可能并非我们所认为的那样,它的主旋臂其实只有两条,其余的悬臂则是一些零散的分支,看上去略显凌乱。
围绕银河系结构的研究,能够让人们了解天文学家如何一步步揭开银河系神秘的面纱。人类从未离开过太阳系,更没有飞出过银河系,那么我们是如何知晓银河系的形状与结构的?答案是,通过不断的观测、比对以及模拟,而人们最初的观测则基于夜空中那条长长的银河。
在没有望远镜的年代,人们凭肉眼便可看到一条贯穿夜空的光带。由于当时没有光污染,这条光带十分清晰,看上去就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因此古人认为,这是天上的一条大河,称其为天河,许多美丽的神话故事也由此诞生。事实上,在晴朗且没有光污染的夜晚,人类肉眼最多能够看到近6000颗恒星,它们或明或暗,颜色存在着细微差异,每一颗都和地球相距几十甚至数百光年。
这些看似布满夜空的星星,其实只是九牛一毛,仅银河系内恒星的数量就多达2000亿颗,若扩展到整个宇宙,计量的单位更是达到千万亿这个惊人的量级。
随着望远镜的出现,人们逐渐认识到那条光带并非什么天河,它其实是由无数颗恒星组成的。这一点在17世纪被伽利略数次观测证实。
1610年,伽利略用望远镜观察银河,发现那条光带由许多微小而密集的恒星构成。因此他认为,银河是由许多恒星组成的一个庞大的天体系统,而太阳与地球,也应位于这个系统之中。
那个时期,人们对于星系还没有明确的概念,只是觉得这个系统十分庞大,认为它就是宇宙的全部,我们所看到的一切也都包含其中。这样的认识一直延续到18世纪。
随着望远镜的进步,大多数天文学家发现,夜空中除了恒星的点光源之外,还存在着许多微弱而模糊的斑点。这些斑点究竟是什么,当时没有人知道,但普遍的观点认为它们是星云。
针对这样的观点,1750年,一位名叫托马斯·赖特的天文学家提出了大胆的猜想。他认为那些星云也许并不是星云,它们可能同样是由无数颗恒星组成的其他系统,位于我们所在的这个系统之外。
1755年,伊曼努尔·康德依据这一观点提出了"岛宇宙"的概念。他认为宇宙就像一片汪洋大海,而像银河这样庞大的天文系统则像一座座小岛那样遍布于各个角落。
这样的观点打破了人们对宇宙空间的旧有看法,也让人们对星系有了最初的概念。
不过,岛宇宙的概念直到1924年才真正被接受。因为在那一年,埃德温·哈勃观测了仙女座星系,证实它是位于银河系之外的另一个星系。随着岛宇宙概念的提出,人们探索银河系也迈入了新的篇章。
托马斯·赖特在康德提出岛宇宙之前,曾经做过一个猜测,他认为我们所在的这个庞大的恒星系统应该像太阳系一样是扁平状的,因为我们身处内部却能看到一条贯穿夜空的光带,那正是扁平形状的直观象征。
1785年,英国天文学家威廉·赫歇尔首次尝试绘制银河系的图案。他通过测量不同方向上恒星的数量和亮度来确定银河系的形状与大小,最终得到了一个扁平结构的模型,太阳则位于其中心附近。
赫歇尔当时对银河系的理解存在着不少问题与误差。首先,他没有考虑到星际尘埃对光线的遮挡和衰减,从而低估了远处恒星的数量与亮度;其次,他没有发现银河系中存在一个厚厚的中心核球;最后,他也没有意识到太阳并不在银河系中心,而是偏离得很远。
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随着观测技术和理论科学的发展,人类对银河系的认识才逐步深入。像银河系的旋转、太阳系的位置以及悬臂结构等重要发现,都是在这一时段完成的。
1904年,荷兰天文学家雅各布斯·卡普坦在观测恒星的自行时发现,恒星的运动并非随机分布,大体上是在两个方向上运动。这一发现最终促成了奥尔特确认银河系整体处于旋转状态。
卡普坦在观测恒星位置时,还发现恒星的排列会呈现出一些弧形结构,也就是我们后来所说的旋臂。而美国天文学家沙普利利用球状星团的分布以及造父变星的周光关系,确定了银河系的中心和太阳的相对位置,发现太阳距离银心大约有2.6万光年。
随着观测技术的进步,其他星系的样貌也变得越来越清晰。此时,天文学家对银河系的探索不再仅仅依赖对自身数据的推测,他们还可以将这些数据与其他星系进行比对,就像照镜子那样,来判断银河系更接近哪一类。
1926年,哈勃在观测了大量星系之后,提出了著名的哈勃星系序列。在这个序列中有三种不同类型的星系:椭圆星系、不规则星系以及螺旋星系。
而螺旋星系根据中心结构的不同,又可分为普通螺旋星系和棒旋星系。依据数据的比对,银河系显然属于棒旋星系。
银河系的大体样貌就这样一步步呈现出来。之后剩下的便是一些细节问题,比如悬臂的数量、大小以及弯曲的程度。
20世纪中后期,大约在1976年,天文学家乔治林等人根据一种观测氢气体的方法,发现银河系具有4条主要的旋臂,它们分别从银河系的核心一直延伸到外部。此后的观测也一直基于这一模型进行修改。
因此长久以来人们对银河系的理解便是:它是一个拥有4条主旋臂的棒旋星系。
然而,正如前文所述,与银河系之外的星系进行比对,是探索银河系结构的重要途径。随着样本星系的不断增多,天文学家逐渐发现,螺旋星系的旋臂基本上有三种不同的形态,分别是宏象螺旋星系、多旋臂螺旋星系和絮状螺旋星系。
絮状螺旋星系具有零散不规则的片段臂,而宏象螺旋星系和多旋臂螺旋星系最明显的特征是它们只具有两条长长的主旋臂。在这些样本星系中,大约82%的螺旋星系都属于此类。
而拥有4条主旋臂的螺旋星系则非常罕见,大约只占2%左右。因此,若银河系真的具有4条主旋臂,它便属于极为稀有的一类。
也正因如此,天文学家对银河系悬臂的数量提出了疑问。
2023年,来自紫金山天文台的科研团队通过一种脉泽观测,最终得出结论:银河系更像是多旋臂螺旋星系,也就是拥有两条主旋臂和外围的非对称分支。这两条主旋臂分别是英仙臂和人马—矩尺臂,它们连接着棒结构的核心一直向外部延伸。
这就是目前对银河系最新的理解。此外,此前通过对造父变星的探测,人们还了解到银河系的盘面并非笔直的结构,而是弯曲的,就像薯片一样。
虽然我们无法直接看到银河系的全貌,但长久以来的持续观测,正让我们一步步逼近它的真实样貌。
而更耐人寻味的是,近些年科学家还对大量系外行星进行了系统分析和研究,试图用海量数据找出太阳系和银河系究竟特殊在何处,结果显示,与外部宇宙的众多星系相比,银河系所处的"宇宙墙"环境的确存在着一定的特殊性,并非那种普普通通的星系聚集地。
从悬臂形态的稀有比例,到内部行星轨道的排列方式,银河系似乎都站在了概率的少数一端。
在目前观测到的数百个恒星系统里,绝大多数行星的排列都与开普勒-90轨道类似,行星密集地挤在恒星附近,如果太阳系也是这种紧凑而混乱的结构,那么处于宜居带的地球恐怕根本没有机会孕育出生命,更谈不上有人抬头仰望星空并追问银河系的模样。
正是这两条主旋臂加上外围松散分支的独特构型、弯曲如薯片的盘面、太阳所处的相对空旷宜居的位置,以及行星轨道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共同叠加,才让银河系在数以亿计的星系样本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而绝非一颗普通的宇宙尘埃。
从伽利略第一次把望远镜指向那条银色光带,到2023年脉泽观测重新划定悬臂数量,四百年的观测史,其实就是人类一次次修正对自身位置的认知。
银河系并不普通,它拥有两条主旋臂、非对称分支、弯曲盘面,以及一个允许生命存在的太阳系,这样的组合在样本中大约只有百万分之一。而地球正是这稀有星系中,那颗被概率眷顾的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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