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春,西满军区一所后方医院里,独立三师筹建负责人吴富善逐个查看伤员。病床上的人,有的腿脚尚未恢复,有的刚刚退烧,更多人则不知道原部队已经转移到了哪里。吴富善此行,不是例行慰问,而是在为一支新部队寻找最难得的东西:能打仗、懂部队、靠得住的骨干。
独立三师当时并不缺番号,缺的是把番号撑起来的人。按照上级部署,西满军区准备以新四军第三师特务一团、特务二团,以及林甸地区几支新建部队为基础,组成新的机动作战力量。吴富善调任后,承担的正是这项任务。
事情不能只看纸面。东北民主联军进入东北初期,面对的局面相当复杂。大城市和铁路沿线有敌军控制,广大农村又受到土匪袭扰,部队既要作战,又要发动群众、建立政权。没有稳固的后方,扩军再快,也可能变成无源之水。
1946年,东北根据地建设的重点,就是清剿土匪、发动群众、巩固地方政权。经过一年左右的艰苦工作,西满、北满的局面逐步稳定下来,部队开始具备发展主力、转入攻势的条件。独立三师的筹建,正是在这个转折点上展开的。
此前的实践,已经摆在吴富善面前。部队曾经接收和改造部分伪军、警察及地方武装,也尝试吸收铁路护卫等力量。这种办法见效较快,却有一个绕不开的难题:人员成分复杂,思想基础参差不齐,审查稍有疏漏,整建制变节的风险就会出现。
另一条路,是大量招收地方青年,迅速把队伍拉起来。兵员数字确实能够增长,可数量不等于战斗力。东北社会关系复杂,旧军队、警察和特务系统中的人员,有人是真心转变,也有人只是暂时观望。若把关不严,个别人混入基层甚至掌握武器,关键时刻便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有意思的是,最稳妥的办法反而最慢。发动群众,逐人审查,扩充一批,巩固一批。这样的速度比成建制接收慢得多,却能让部队的政治基础更加扎实。吴富善很清楚,独立师不是地方武装的简单拼接,而是要上前线承担硬仗的主力部队。
“队伍宁可慢一点,也不能留下大漏洞。”这句话,成为他筹建部队时反复强调的原则。
他先把自己过去指挥的警一旅第二团,与其他军分区的一个团合并整编,按照主力部队编制改成三个营,组成独立团。再加上特务一团、特务二团,独立三师的基本架子搭了起来。
架子有了,筋骨仍然不足。特务一团、二团原有战斗经历,情况相对较好;独立团则属于新组建部队,许多干部和战士没有经过长期战场锻炼。训练可以补课,纪律可以整顿,可真正的临战判断和带兵经验,不是短期内凭口号就能造出来的。
吴富善先从身边挖人。警卫员、马夫,只要有作战能力,便被安排到连队担任骨干;又从特务一团、二团抽调了一批老兵和基层干部。这样的调配虽然有效,却仍然满足不了独立团的需要,几个连队的骨干缺口依旧明显。
转机来自医院。
吴富善想到,许多伤员并非失去了战斗能力,只是伤势尚未完全恢复,或者因为部队频繁转移,一时找不到原来的单位。他带人到医院看望伤员,和他们核实经历、了解特长,再根据身体状况和个人意愿安排去向。
“伤好了,愿不愿意回部队?”他询问一名伤员。
对方回答:“只要还能拿枪,就愿意回去。”
医疗条件有限,伤员恢复得并不快。吴富善没有急于把人拉上战场,而是把康复、审查、编组结合起来,逐步吸收能够归队的人员。一个多月里,他从医院和后方吸收了一百多名康复伤员,其中不少人担任过班排干部,参加过实际战斗,懂得如何在炮火和混乱中组织部队。
这些人补上的,不只是人数,更是新部队最缺少的经验。有人熟悉射击和爆破,有人善于带领新兵,有人能够在行军中维持秩序。独立团有了这样的中坚力量,训练内容也从单纯操练,逐渐转向战术协同和实战要求。
这件事也说明,吴富善所选择的扩军方式,并不是消极等待,而是积极寻找可靠兵源。发动群众是基础,严格审查是关口,吸收老兵和伤愈人员则是提高战斗力的重要一环。速度慢一些,却能把政治可靠与军事能力结合起来。
西满军区原有的机动作战部队主要是保一旅、保二旅。独立三师成立后,军区的野战力量得到加强。此后,保一旅、保二旅和独立三师编入东北野战军第七纵队,邓华任司令员,陶铸任政治委员,吴富善任副政治委员。此前医院里那些重新归队的伤员,也随着部队整编,成为这支力量继续发展的重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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