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8年春，汉中南郑，诸葛亮点阅出征人马，蜀汉第一次大规模北伐由此拉开序幕。三年前，他平定南中，整顿军政，积攒粮秣，等的就是魏国防备松弛的时机。谁也没有想到，这支声势浩大的军队，最终会因一座小小的街亭，丢掉已经到手的战果。
蜀汉为何急着出兵？原因并不只是完成刘备遗愿。夷陵之战后，蜀汉失去荆州，国土、人口、兵力都远少于魏国。若长期固守益州，魏国一旦恢复元气，蜀汉将越来越被动。诸葛亮明白，北伐既是进攻，也是争取生存空间。
当时的魏国并非毫无破绽。魏文帝曹丕于226年病逝，关中一带的防务需要重新调整，陇右诸郡也存在人心浮动。诸葛亮判断，魏军尚未完全形成统一部署，蜀军若突然出击，便可能撕开一道口子。
不过，汉中通往关中的道路极其艰险。秦岭横在两国之间，山路狭窄，粮草运输十分困难。魏延曾建议率精兵从子午谷直取长安，走一条险中求胜的路线。诸葛亮没有采纳，而是选择攻取陇右，先建立稳固的粮道和根据地。
这个决定谈不上保守。蜀军兵力有限，若贸然分兵深入，一旦粮道被截，主力便会陷入险境。陇右地势相对开阔，西汉水也能提供部分运输便利。拿下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后，蜀军就能把战线向前推进。
出兵初期，形势确实对蜀军有利。祁山方向的魏军措手不及，南安、天水、安定相继动摇，魏将姜维也归附蜀汉。只要守住街亭，切断关陇通道，魏军援兵便难以迅速进入陇右。
偏偏街亭出了问题。
诸葛亮派马谡驻守此地。马谡熟悉兵法，也颇有谋略，但临阵指挥经验不足。他没有依照部署据城扎营，而是把兵力移到山上。魏将张郃率军赶到后，迅速包围蜀军，截断水源。蜀军口渴难耐，阵形很快崩溃。
有将领劝马谡下山，他却坚持道：“置之死地，或可求生。”这句话听起来有气势，却无法替代水源与阵地。战争不是纸上谈兵，街亭失守后，魏军援军畅通无阻，蜀军此前取得的优势顿时化为乌有。
诸葛亮只能撤回汉中。为了保存主力，他收缩兵力，并将西县千余户迁入蜀地。马谡、张休、李盛因违令和失守受到严惩，马谡后来被处死。诸葛亮也因用人失误自请降职，这说明他并没有把责任全部推给部下。
所谓“损失11位大将”，需要仔细辨析。后世一些文章把战死、被处置、病逝以及其他战事中的将领混在一起，列出阳群、阎芝、丁立、马玉、白寿、刘郃、邓铜等名字，再加上马谡、张休、李盛，形成“十一将尽失”的说法。但这些人物的身份、死因和是否属于街亭之战，史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
赵云更不能简单算作街亭阵亡将领。他在箕谷负责疑兵，撤退时收拢部队，避免了更大损失。赵云于229年去世，时间在第一次北伐之后，不能说他死于街亭战败。把他的去世直接列入这场战役的损失，确实夸大了失败的惨烈程度。
但这并不意味着蜀军代价很小。第一次北伐最严重的损失，不在于某几个将领的生死，而在于陇右三郡重新回到魏国手中，姜维等人的归附也失去了现实依托。蜀军千里出征，消耗了大量粮秣与兵力，却没能把战果转化为长期据点。
更麻烦的是，街亭暴露了蜀汉的根本短板：军队可以突然集结，粮草却无法长期跟进。后来第二次北伐攻打陈仓，蜀军因粮尽退兵；第四次北伐即使击败魏军，也因运输受阻而撤回。诸葛亮不断改进屯田、储粮和山地运输，正是被第一次北伐逼出来的。
所以，第一次北伐确实败得重，却不能只归咎于马谡一个人。蜀军国力有限，秦岭道路险峻，魏国反应迅速，都是决定战局的因素。街亭失守像一枚楔子，撬开了蜀汉北伐最难补上的裂缝：前线能够取胜，后方却未必供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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