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社交平台经常能够看到一个热度居高不下的话题,农民曾经交的公粮,能不能算作视同缴纳养老保险。每年两会期间,都会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就此提出相关建议,相关话题每次出现,都会迅速冲上热搜,引发上千万网友的讨论。
老一辈农民当年上缴公粮,是一代人真实的集体记忆。很多农村老人年轻的时候,年年上交粮食,支援城市建设、支援工业发展,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农活,到老了每个月只能领一两百块钱的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对比企业退休人员几千元的养老金,不少农民心里觉得不平衡。于是就有了广泛流传的呼声:当年交公粮,是不是相当于交了社保,应当计算缴费年限。
有代表也正式提出建议,希望研究将交公粮视同社保缴费的可行性,善待曾经做过巨大贡献的老一辈农民。但是提议一出,支持和质疑的声音同时存在。一部分人非常认同,觉得农民的贡献不该被遗忘;另一部分人提出不同看法,公粮属于农业税收,和现代社保缴费并不是同一套体系,直接划等号会面临很多现实难题。
今天我们抛开情绪,客观把这件事讲透彻。回顾交公粮的历史背景,讲明白公粮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视同社保”的呼声,落地会遇到哪些现实阻碍,现在国家已经出台了哪些补偿政策,未来还有哪些优化的方向。不煽动对立,不极端化表达,站在客观现实的角度,读懂亿万农村老人的期盼。
一、回望历史:交公粮,那一代农民无声的时代奉献
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没有见过交公粮的场景,但是对于六七十岁往上的农村老人来说,交公粮是刻在记忆里的往事。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期,公粮也就是农业税,是农村需要履行的义务。每年秋收结束之后,家家户户把晒干扬净最好的粮食,装到麻袋、箩筐里面,用板车、挑子运到粮站去上交。交上去的优质粮食,一部分供给城镇职工、机关单位人员口粮,一部分用于储备,还有一部分用来换取资金,投入国家工业、基建的建设。
那个年代农村的条件并不宽裕,土地产出有限,除去上交公粮之后,剩下的粮食才是一家人全年的口粮。遇到收成不好的年份,上交公粮之后,自家的粮食甚至不够吃饱,很多农民勒紧自己的肚子,优先完成上交任务。
不止是交公粮,除农业税之外,老一辈农民还要参与大量义务出工。修水库、修公路、修堤坝、开垦农田,大量基建工程,都是农民不计酬劳投工投劳完成。那时候没有充足的财政资金,国家工业化起步,很大程度依靠农业来积累原始资本。
可以毫不客观的说,早期工业能够稳步发展,城市能够稳步建设,离不开广大农民的牺牲与支撑。亿万农民默默付出,为社会发展打下基础。
时代不断向前推进,2006年,我国正式全面取消延续千年的农业税,不再征收公粮。延续千百年的交公粮历史正式画上句号。
当年交公粮的那批人,如今已经垂垂老矣。他们一辈子扎根土地,没有参加过职工养老保险。等到年纪大,干不动农活之后,收入来源非常有限。现在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各地标准不一样,多数地区每月一百多到两百多元。这笔钱可以补贴一点零花,想要覆盖吃药、看病、日常生活开支,压力很大。
这也是“交公粮视同社保缴费”这个呼声,能够迅速引起广泛共鸣的根本原因。老百姓看到了老一辈农民实实在在的时代贡献,希望这一份奉献,可以在晚年养老待遇上面得到体现。
二、概念理清:公粮是农业税,和现在社保缴费不是一回事
很多人会疑惑,既然农民做出这么大贡献,直接把交公粮算视同缴费年限,不就可以提高农村老人的养老金吗?这里首先要厘清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很多争议,就来源于概念混淆。
公粮本质上属于农业税收。税收的逻辑是,社会各个群体按照制度规定履行纳税义务,税收收上来之后,统一投入全社会公共建设,惠及整个社会。企业要交税、个体户要交税,过去农民缴纳公粮,就是缴纳农业税,履行公民纳税义务。
而职工养老保险缴费,是另外一套独立的社会保障制度。社保缴费遵循的逻辑是,个人和单位专门向养老保险基金交钱,这笔资金专门用来未来给自己发放养老金,属于专项的社会保障缴费,专款专用。
视同缴费年限,是社保制度建立初期专门设置的政策。简单解释,国内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全国大规模建立是九十年代。在社保制度还没有诞生之前,国企、集体企业正式职工,已经在单位上班参加工作。虽然当时没有缴纳养老保险,但是国家认定,这段工作时间叫做视同缴费年限,退休的时候可以计入缴费年限核算养老金。
这里有一个关键前提:视同缴费,适用对象是国有、集体企业的正式在册职工,有完整人事档案作为依据。这是特定历史条件下,针对城镇职工设计出来的政策。
农业税(公粮)属于面向全体农村的税收义务,并没有配套建立专门的农民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也没有对应的人事档案记录。从制度本源上来说,税收和社保专项缴费,两套制度的功能、资金流向、设计初衷完全不一样。这也就是很多专家提出,不能简单直接把交公粮等同于社保缴费的核心理由。
但分清概念,不等于否定农民的历史贡献。制度不能简单划等号,并不代表老一辈农民的付出就应当被忽略。贡献是客观事实,制度规则是客观框架,两件事需要分开看待,不能混为一谈。
网上两种极端观点其实都不够客观。一种观点认为交公粮就是交社保,应当直接换算工龄算养老金;另一种观点认为交公粮就是交税,什么补偿都不应该有。两种看法都走向了片面。
三、如果推行公粮视同社保,现实层面会遇到哪些绕不开的难题
人大代表提出相关建议,是反映民生诉求,但是一项政策想要落地,不能只看情感层面,还要面对实操、财政、历史记录等多重现实难题,我们客观梳理几个现实阻碍。
第一,历史档案记录很难完整精准统计
视同缴费年限核算养老金,需要准确时间、完整档案,精确计算每一个人的年限。
几十年之前交公粮,是以村、以户为单位完成上交任务。记录大多保存在老粮站、老村委会纸质台账,年代久远,很多地方档案保管条件有限,部分档案遗失、破损。
一户里面有好几口人,交公粮是按家庭土地总量核算,很难精准拆分到每一个自然人头上。哪个人交了多少年,每年交多少,要把全国亿万农民,几十年的公粮上缴记录全部核实到人,实操难度巨大。不像城镇职工,有招工表、人事档案,每一段工龄清清楚楚。
第二,巨额财政资金压力
如果将交公粮视同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就意味着大量农村老人按照职工养老保险标准核算、发放养老金。我国农村老年群体基数非常庞大,一旦落地,每年需要天量财政资金来支撑待遇发放。
我们国家现在深度老龄化,职工养老保险基金本身承受不小支付压力。直接新增这么大一笔支出,财政能否持续承接,是必须反复测算的现实问题。并不是不愿意给,而是要考虑经济承受能力,政策要做到可持续。
第三,会带来新的公平争议
如果把交公粮直接视同职工社保缴费,就会衍生很多新的公平问题。
举几个现实问题:同样是农民,有的人种地交公粮几十年,有的人很早就进城打工,没有交过公粮;有的人家里土地多公粮交得多,有的人土地少交的少;还有部分群体,当年是城镇居民,同样履行纳税义务,并没有土地和公粮。如何划定范围、区分标准,很容易产生新的争议。
第四,两套养老体系不能随意打通
我国现在是两套养老保险并行:职工养老保险、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两套制度缴费规则、待遇计算、资金池子相互独立。
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标准高,对应的是按月长期缴纳高额保费。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缴费档次很低,一年几百到几千元不等。直接把农业时代的公粮,跨体系计入职工养老视同年限,会打破两套制度原本的平衡框架。
以上这些,并不是拒绝诉求,而是代表建议想要落地,必须要攻克的现实障碍。民生诉求值得重视,但政策调整,需要严谨调研、充分测算,不可能仅凭一份建议就立刻落地执行。
四、很多人不知道:针对老一辈农民,国家已经出台多项倾斜政策
很多网友不清楚,虽然没有直接将公粮视同职工社保缴费,但是这么多年,针对经历过交公粮时代的农村老一辈,已经出台一系列惠民政策,用来回馈老一辈农民的历史贡献。
第一,全面取消农业税。2006年起废除农业税,延续千年的公粮制度退出历史舞台,不仅不再向农民收粮食,反过来,国家还给种地农民发放耕地地力保护补贴、种粮补贴,种的越多,补贴越多,直接减轻农民负担。
第二,建立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制度。2009年新型农村养老保险全面推开,过去农村老人是完全没有养老金的。在此之前,农民老了只能依靠土地、依靠子女赡养。新农保落地之后,农村老人不用缴费,到年龄就可以领取基础养老金。虽然标准不算高,但是实现了农村养老从0到1的跨越。
第三,不断上调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标准。基础养老金由财政出钱发放,最近这些年,全国最低标准多次上调,各个地方也会在国家标准之上,额外增加地方补贴。经济条件好的省份,居民基础养老金已经提升到几百元每月。
第四,针对农村高龄老人,设立高龄津贴。只要达到规定年龄,无论是否缴纳养老保险,都可以额外领取一笔高龄补贴,年龄越大,补贴标准越高,重点照顾高龄农村老人。
第五,失地农民养老保险政策。土地被征收的农民,专门设置失地养老保险,给予参保补助,很多失地农民可以转入职工养老体系,提升晚年待遇。
第六,农村医保倾斜,完善农村救助兜底。城乡居民医保覆盖全部农村人口,同时低保、特困供养、临时救助,优先照顾农村困难老人。对于生病、无劳动能力、无子女赡养的农村老人,有兜底保障。
客观来讲,这些政策,就是对老一辈农民历史贡献的回馈。但是大家也要承认,现阶段居民养老金待遇确实偏低,和广大农民内心的期盼,还有不小的差距。政策从无到有,从低到高,是循序渐进提升的过程。
五、正确看待代表建议:建议不等于马上落地,诉求会推动制度优化
每一次有代表提出交公粮视同社保的相关建议,网上就会流传很多不实消息,传成“已经正式实施”“马上就要补发养老金”,很多农村老人信以为真,最后空欢喜一场。这里要特别提醒,人大代表建议,不等于正式政策文件。
代表的职责,就是收集老百姓现实心声,把民间呼声带到两会平台,提交建议提案。提案提交之后,交由人社、财政等相关部门研究答复,部门会结合历史情况、基金承受能力、现实条件综合研判。有可能采纳部分思路,也有可能因为条件不成熟暂时无法落地,并不是提交建议就直接变成法律政策。
“交公粮直接视同职工社保缴费”,现阶段因为档案、财政、制度框架多重约束,全面落地条件尚不具备。但是这个热点反复冲上热搜,大量民众理性发声,也在持续推动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制度不断优化。
现实中政策优化也在朝着大家期盼的方向走:不断提高基础养老金财政投入,鼓励农村居民多缴费、长缴费,增设更高缴费档次,多缴多领;部分省份已经出台针对农村老农民的缴费补助,年纪大的参保人员,政府给予额外补贴。
未来提升农村老人养老待遇,大概率不会走“直接把公粮换算职工视同工龄”这条路,更可行的方向是:持续提高财政补贴,抬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完善缴费补贴,加大高龄倾斜,通过居民养老体系内部提标,来善待当年交公粮的老一辈农民。
六、两种路径对比:是打通职工养老,还是提高居民养老金
很多网友会纠结,到底哪一条路径,更适合解决农村老人待遇偏低的问题。
第一种路径:将交公粮视同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优点:待遇提升幅度大,能够大幅改善老人生活。缺点:档案核实难,财政负担极其沉重,制度改动大,容易衍生新的公平矛盾,短期很难落地。
第二种路径:持续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由财政加大投入,稳步提高基础养老金,完善高龄倾斜补贴。优点:制度改动小,不需要大规模核查几十年前档案,可以普惠所有经历交公粮时代的农村老人,风险可控,可以循序渐进推进。缺点:待遇提升是一步一步往上调,很难一步达到职工养老金水平。
制度改革不能追求一步到位。我国城乡二元的历史遗留差距,是几十年累积形成,想要完全抹平,需要经济发展作为支撑,只能循序渐进。我们既要看见老一辈农民的贡献,也要尊重社保制度本身运行的客观规律。
我们尊重每一位老一辈农民的付出,不否定交公粮对于国家建设的巨大意义。但也要理性看待,不要轻信网上各种谣言,什么“交公粮补发养老金、一次性补发几万”,这类消息全部是虚假信息,一切要以人社部、政府官方发布为准。
七、全文总结
1、交公粮是一代人的集体记忆,老一辈农民上缴公粮、投工投劳,为国家早期建设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2、公粮属于农业税收,和职工养老保险专项缴费制度本源不同,不能简单直接等同社保缴费。
3、代表提交相关建议,是反映民间民生诉求,但提案不等于政策落地,落地会面临档案核查、财政、制度平衡多重现实难题。
4、虽然暂未实现视同缴费,国家已经通过取消农业税、居民养老保险、基础养老金、高龄津贴等政策回馈农民贡献。
5、短期全面把公粮计入职工视同缴费条件不成熟,更现实方向是稳步抬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待遇。
6、不要轻信网络补发养老金谣言,养老相关政策,请以政府官方文件为准。
话题讨论:你认为提升农村老人待遇,是研究公粮折算年限更合适,还是逐年提高居民基础养老金更现实?欢迎理性留言讨论,认可干货记得点个关注!
免责声明:本文仅为民生日正向科普,代表建议不等于实施政策,养老相关规则以人社及政府官方文件为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