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27日,福建金门海面风急浪高,第十兵团前指与岛上部队的联系相继中断。几天前登岛的解放军官兵,已经陷入重兵包围,增援无船,撤退无路。金门失利,不只是一次战斗的失败,也成为第十兵团征战史上最沉重的一页。
第十兵团组建于1949年2月,隶属第三野战军,最初下辖第28、第29、第31军。它不像其他兵团那样兵力厚重,却有一个鲜明特点:部队来源复杂,战斗经验丰富,攻坚、阻击、野战各有所长。
叶飞担任司令员,韦国清担任政治委员。两人一位长于临机决断,一位善于统筹全局,配合多年,形成了鲜明的指挥风格。第28军由原华野第10纵队改编,来自渤海地区,防御顽强;第29军源自苏中部队,机动能力突出;第31军由胶东部队发展而来,组建较晚,却成长迅速。
第28军有一句在战场上流传很广的话:“排炮不动,必是十纵。”这句话不是夸张,而是对其防御能力的概括。部队往往在最艰苦的地段承担阻击任务,顶住炮火,守住阵地,为主力行动争取时间。
有意思的是,这支被认为综合实力偏弱的兵团,却在渡江和上海战役中承担了极重任务。1949年4月21日晚,第十兵团所属第28、第29军与第23军,在张黄港至七圩港一线强渡长江。江阴一带江面狭窄,守军工事密集,江阴要塞又是敌军重点防区,战斗难度很大。
渡江行动发起后,炮火照亮江面。第十兵团指挥所随第一梯队渡江,部队迅速突破江防。江阴要塞守军随后起义,客观上加快了防线崩溃。第31军作为后续部队渡江南进,整个兵团很快向常州、无锡、苏州方向推进,切断了国民党军南撤的重要通道。
上海战役才是真正的硬仗。守军依托郊区永备工事,构筑了层层防线。第28军进攻杨行、刘行,第29军争夺月浦,部队遭遇密集炮火和坚固堡垒,伤亡一度很大。
战斗中,28军曾被要求调入兄弟部队协同作战,但军部认为自身能够解决问题,重新调整部署后继续进攻。国际电台、杨行等阵地,都是靠反复组织、逐步推进拿下来的。第29军攻打月浦时,第85师第253团连续苦战,部队伤亡严重,仍守住了关键高地。
5月23日上海总攻开始,第28军奉命向吴淞推进。杨行方向的战斗尚未完全结束,新的命令已经接连传来。部队昼夜兼程,终于与第29军等部在吴淞会师。5月27日,上海战役结束,第十兵团完成了封锁黄浦江口、截断敌军退路的重要任务。
随后,兵团南下福建。1949年8月17日,福州解放;10月17日,厦门解放。福州、漳州、厦门相继失守后,福建沿海大部地区已被解放,金门便成了国民党军在闽南的重要据点。
问题恰恰出在这个“胜利之后”。连续作战使部队产生了急于求成的心理,对金门守军数量和增援速度判断不足。第28军奉命组织登陆,第一梯队主要由第82师第244团、第84师第251团和第29军第85师第253团组成,共八千余人。
1949年10月24日晚,部队从厦门沿海出发。25日凌晨,三个团先后在龙口、古宁头、湖尾等地登陆。起初进展很快,守军阵地被突破,部分部队甚至插入纵深。但登陆部队没有形成统一的师级指挥,滩头船只又因潮汐、地形和敌火力遭到破坏,后续兵力难以接续。
更严重的变化在天亮后出现。国民党军迅速调集部队,海空力量和坦克投入战斗。原先掌握的守军情报已经过时,胡琏第12兵团所属部队抵达金门,使岛上守军增至数万人。解放军三个团被分割包围,各自作战,彼此难以支援。
第253团在古宁头坚持苦战,第244团在双乳山一带固守,第251团残部也逐渐向古宁头靠拢。10月26日,守军集中兵力发动反攻,岛上部队仅剩一千余人。海峡阻隔之下,第二梯队无法有效登陆,战局已经无法挽回。
10月27日,金门战斗结束。两批登陆部队共损失9086人,歼灭国民党军九千余人。第28军军长朱绍清、政委陈美藻以及参战部队指挥员,承担了极其沉重的责任。叶飞随后向上级报告战况,中央军委也要求深刻吸取轻敌和急躁的教训。
金门失利后,第十兵团并未立即消失。1950年2月,第32军由青岛南下福建,编入第十兵团建制,承担海防、警备和剿匪任务。1952年5月,第十兵团番号撤销,原属部队归福建军区领导。此后,相关机关沿革为福州军区等建制,叶飞、韦国清所率这支部队的番号,至此完成了历史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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