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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藏经洞石室里的经卷(AI生成)

运费五六千两没人肯出,外国人几百两就拉走一箱箱国宝

敦煌莫高窟第17窟,小名藏经洞。1900年6月22日,道士王圆箓清沙时发现了它。洞里堆满经卷文书,后来统计有6万余件:佛经、契约、账本、曲谱,从十六国攒到北宋,五百年文献。这批东西后来撑起了一门学问——敦煌学。

然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1907年英国人斯坦因来了,1908年法国人伯希和来了,大量经卷流失海外。陈寅恪一句话总结: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

每次讲到这里,情绪都指向王圆箓:道士卖宝,千古罪人。但有个问题很少有人问——发现藏经洞之后、斯坦因来之前的七年里,清政府在干什么?王圆箓报官了吗?

报了。他带着经卷样本去找敦煌县令,县令不识货。他又把消息往上级送。1904年,甘肃当局给出处理意见:经卷就地封存,由王道士看管。对,你没听错:管理6万件国宝的方案,是让一个道士自己看管。没有拨款,没有接收,没有运输。

中间其实有过一次机会。有官员建议把经卷运到兰州保管,报上去,驳回来了,理由是运费要五六千两,没钱。五六千两是什么概念?后来斯坦因买走24箱写本加5箱绢画,用了约200两银子;伯希和在洞里翻了三个星期、选走约6000卷精华,也只付了500两。一两千两能办成的事,朝廷嫌五六千两贵。

1907年,斯坦因来了。4块马蹄银,合计约200两,换走24箱写本、5箱绢画。1908年,伯希和来了,付500两,在洞中翻检三个星期,专挑精品,选走约6000卷。懂行的人拿东西,专拿值钱的。

1910年,清廷终于醒过来,下令把剩余经卷全部运京。8千余卷上路,到北京一清点,只剩18箱。沿途一路失窃,经手的官员你抽一卷、我藏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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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经卷装箱的驼队剪影(AI生成)

回看全程,最刺眼的不是王圆箓。他一个穷道士,守了六年,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一次次把消息送出去。是他不想守住吗?是整个系统,没有一个环节接得住他。

王圆箓有责任吗?有。把国宝卖给外国人,这是事实。但把全部账算在他一个人头上,太便宜谁了?拿不出运费的朝廷、不识货的官员、监守自盗的运京队伍——每一环,责任都不比一个道士小。敦煌的伤心,不是一个人的错,是一个时代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