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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宝船出海剪影(AI生成)

船厂遗址挖出一根11米的舵杆,牵出宝船尺寸悬案

《明史·郑和传》里有一句记载:造大舶,修四十四丈、广十八丈者六十二。长44丈、宽18丈的大船,造了62艘。按今天的尺度换算,长约146米、宽59米,快赶上一个足球场。一艘木头船,这么大?这就是郑和宝船留给后世的六百年公案。

先看质疑派。第一板斧,砍在长宽比上:44比18,比值2.466,船像方盒子。1947年就有学者讥讽它是"短短胖",是史官笔下的船,不是工匠造的船。第二板斧,砍在材料上:有学者认为木船超过百米,海浪一打,自身重量就能把船体压散,结构强度不可能。第三板斧最狠,砍在史料来源上:记载宝船尺寸的《瀛涯胜览》,有学者怀疑这些数字抄自后世的小说《西洋记》。拿小说当史料,还考证什么。

再看支持派。船史学家席龙飞研究了半辈子,对第三板斧有硬证据:明代景泰二年(1451年)刊印的《瀛涯胜览》,比小说《西洋记》早了一百年上下,福建省图书馆还藏有明代谈生堂抄本,卷首白纸黑字写着宝船尺寸,来源问题不成立。对第一板斧,他们请出了文物:上世纪70年代,泉州湾出土的宋代海船,长宽比2.5;宁波出土的宋代海船,2.7——比宝船还"胖"。古船用小长宽比,正是福船型的特点,胖恰恰说明它是深海远洋船。对第二板斧,支持派按福船法式复原核算,认为木材强度撑得住,但排水量各家算出来的数并不一致。

那到底多大?文物也在说话。1957年,南京宝船厂遗址,村民挖出一根11.07米长的舵杆。造船界有个共识:这么长的舵杆,匹配的船在70米左右。2003到2004年,宝船厂遗址第六作塘考古发掘,又出土两根舵杆,10.1米和11米,还是指向70米级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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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图表:舵杆长度与船身尺寸推算(数据出自文中所述考古与文献)

70米和146米,差着一半。2022年,研究者赵志刚给出一个新思路:问题可能出在尺子上。他引清代学者陈存仁书中一条记载——明代的尺,只当近世半尺——推算明代一丈约合1.7米。按这个换算,宝船长70米左右,和出土舵杆正好对上。这个新说关注的人不少,学界也还有讨论。

英国学者李约瑟在《中国科学技术史》里写过一句:明代文献中的宝船尺度,乍看似乎难以相信,但实际上丝毫不是奇谈。

六百年了,宝船的图纸一张没传下来,南京宝船厂的作塘还埋在泥土里。唯一的共识是:那支船队是当时海上没有对手的存在——哥伦布的旗舰圣玛利亚号,排水量约233吨,还比郑和晚了快一百年。宝船到底146米还是70米?先别急着站队,等哪天作塘里再挖出点东西,这场官司才有新证据可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