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出大事了。
10月6日，德国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宣布，联邦情报局（BND）前局长奥古斯特·汉宁被捕。罪名是涉嫌叛国、间谍活动和为外国情报机构工作。
跟他一起被抓的，还有他的前办公室主任曼弗雷德·D。
这不是一般的情报泄露案。这是冷战以来德国最大的情报丑闻之一。
先说说被抓的这两个人是谁。
汉宁，80岁，1998年到2005年担任BND局长。BND是什么机构？相当于德国的对外情报局，负责搜集国外情报，是德国最核心的情报机关。汉宁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七年，是德国最资深的情报官员之一。
曼弗雷德·D是什么角色？他是汉宁当局长时的办公室主任。汉宁卸任之后，曼弗雷德·D没有离开BND，而是继续留在了这个机构，给汉宁的继任者们当办公室主任，一直干到了2026年3月才退休。
再看检方的指控。
2000份是什么概念？平均一年将近170份，差不多每两天就偷一份出来。这不是偷偷摸摸偷一两次的问题，这是一条持续十几年、从未断过的“流水线”。
也就是说，德国的盟友——美国、英国这些国家——把最核心的情报分享给德国，结果这些情报被一个前BND局长从内部偷出来，拿去干私活了。
哪个国家？检方没有官方公布。但德国《明镜周刊》报道说，汉宁接触的是阿塞拜疆情报机构的人。阿塞拜疆方面已经否认了这个说法，说这是“虚假信息操作”。不过汉宁确实跟阿塞拜疆有联系——他曾经是“德国-阿塞拜疆论坛”的董事会成员，这是个推动两国政治、经济合作的游说组织。
那这个案子是怎么被发现的？
说出来你可能觉得荒唐。不是BND自己查出来的，也不是反间谍部门发现的。是警方在调查另一个案子的时候，偶然翻出来的。
BND这么大的机构，一个前局长从内部偷了12年的机密，自己一点没发现。是被查别的案子时偶然撞出来的。这说明什么？说明BND对退休高官完全没有监督机制。
现在来看这个案子跟德国情报机构历史上其他丑闻的区别。
再往早了说，1961年BND反间谍部门负责人海因茨·费尔费被查出为苏联克格勃工作，被判了14年。那个案子也很严重，但费尔费毕竟是“外部渗透”进来的。而汉宁是BND自己人，是最高负责人，他离开之后又通过老部下继续从内部往外掏东西。
所以德国媒体说，这次是“战后最大间谍案”，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个案子曝光的时间点也特别尴尬。
就在今年8月，德国联邦内阁通过了一项情报机构改革草案，计划大幅扩大BND和联邦宪法保卫局的权限。改革内容包括允许BND存储电信内容最长6个月、通信数据最长12个月，还允许用人工智能分析海量数据。内政部长多布林特说，这项改革“将把我们的情报部门转变为真正的秘密情报机构”。
简单来说，德国正准备给情报机构更大的权力。结果权力还没扩，先爆出前局长偷了2000份机密。你让国会怎么放心给你扩权？
更麻烦的是盟友的信任问题。BND跟美国CIA、英国MI6这些机构长期有情报合作关系。这些盟友把最机密的情报分享给德国，结果被一个前局长偷出去给外国情报机构用了。美国、英国的情报机构现在肯定在查，看自己的情报有没有被泄露。
情报合作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信任。一旦盟友觉得你连自己前局长都管不住，他们还愿意把最高等级的情报交给你吗？一旦盟友开始犹豫，德国能拿到的情报就会变少、变慢，最终影响的是德国自己的安全判断能力。
BND现任局长马丁·耶格尔已经表态了，说疑虑一出现，机构就启动了大规模内部调查，“内部安全问题没有妥协余地”。话说得漂亮，但问题在于，这个局是2010年就开始的，前后持续了十几年，局长换了好几任，没有一个人发现。
跨党派的政治人物都要求彻查。国会情报监督委员会主席、基民盟的亨里希曼说，绝不能容忍泄密。绿党的冯·诺茨说这些指控“不可思议”，要求尽快全面查明。左翼党的比恩格说得更直白：调查表明，情报机构自己就是安全隐患。
汉宁面临什么处罚？在德国，叛国罪最重可以判终身监禁。有媒体分析说，即使按较轻的罪名，也可能面临6个月到10年的有期徒刑。
这才是这个案子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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