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10年六月,长安宫城之内,临淄王李隆基与姑母太平公主联手发动政变。此时的李隆基只有二十五岁,既不是皇帝的嫡长子,也不是皇位顺位继承人,甚至连父亲李旦都不愿意让他卷入宫廷风暴。然而几天之后,唐朝的皇位却重新回到了李旦一脉。
这件事看似突然,实则是几十年权力消长的结果。李隆基能登上皇位,并不是因为他一开始就拥有最优先的资格,而是因为排在他前面的几代人,接连被时代推下了棋盘。
李隆基的祖母武则天,一共生有四个儿子。长子李弘原本最受唐高宗器重,长期参与监国,朝野对他的评价也很高。遗憾的是,李弘在公元675年病逝,年仅二十四岁,且没有留下子嗣。高宗悲痛万分,追谥他为孝敬皇帝。
太子之位随后落到次子李贤手中。李贤文武兼备,仪表出众,处理政务时也颇有章法,曾被视为最稳妥的继承人。但他与母亲武则天之间的矛盾不断加深。公元680年,东宫被搜出铠甲,李贤因此被废为庶人,流放巴州。四年后,他被迫自尽,年仅三十一岁。
长子早亡,次子被废,继承顺序于是落到第三子李显身上。公元683年,高宗在洛阳病逝,李显即位,是为唐中宗。可中宗虽坐上皇位,朝政大权却掌握在武则天手中。
中宗急于培植自己的势力,曾想把岳父韦玄贞提拔为宰相。宰相裴炎表示反对,中宗竟说:“我连天下都可以交给岳父,何况一个宰相之位?”这句话传到武则天耳中,便成了废帝的重要口实。
中宗在位仅数月,便被废为庐陵王,和韦氏一起离开京城。公元684年,李旦被推上皇位,是为唐睿宗。此时的李旦,已经是武则天四个儿子中唯一仍然留在权力中心的人。
但李旦的皇位并不稳固。公元690年,武则天正式称帝,李旦被降为皇嗣。李隆基也从皇子变成了皇孙。武则天晚年考虑继承人时,重新召回的仍是李显,而不是李旦。由此可见,李旦这一脉并没有天然优势,李隆基更谈不上什么必然继承权。
真正的转折,出现在中宗复位之后。中宗的长子李重润,早年曾被高宗立为皇太孙,但在武则天执政期间因议论张易之、张昌宗兄弟而获罪,公元701年被处死,年仅十九岁。
中宗的另一个儿子李重福不受韦皇后信任,长期被排斥在京城之外。第三子李重俊虽被立为太子,却因不是韦皇后所生,处处受到压制。公元707年,李重俊起兵诛杀武三思父子,兵变失败后被杀。
中宗在京城内能继承帝位的儿子,只剩下幼子李重茂。偏偏韦皇后和安乐公主野心勃勃,试图把持朝政,甚至谋求更高的权力。公元710年,中宗突然去世,史书多记为韦皇后、安乐公主下毒所致,但具体细节仍有争议。
李重茂随后即位,韦皇后临朝。李隆基判断局势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便与太平公主合作发动唐隆之变,韦皇后、安乐公主以及韦氏集团迅速垮台。李隆基第一次展现出真正的政治手腕,也因此获得了决定性声望。
政变成功后,皇位仍在李重茂手中。太平公主等人劝说这位少年皇帝退位,拥立他的叔父李旦。李重茂被降为温王,李旦第二次即位。这个结果说明,李隆基虽然立下大功,却还不能直接坐上皇位,朝廷仍须顾及宗法名分。
难题随之而来。李旦的嫡长子李成器,早年做过皇太子,按礼法本应再次居于储位。李隆基只是第三子,母亲也不是皇后。可是,若把李成器立为太子,李隆基及其支持者难免心生不满,刚刚平息的宫廷局面很可能重新失控。
李成器看出了其中的危险,主动上表推辞太子之位。二哥李成义也没有争夺。父亲、兄长与朝臣多方权衡后,李隆基被立为皇太子。这里面既有兄长退让,也有政变功劳,更有现实权力的推动。
不过,太子之位并不等于皇位。李隆基身边还有一个强大的对手,那就是太平公主。她在中宗时期便深度参与政务,唐隆之变后权势更盛。睿宗遇到军国大事,往往先询问妹妹的意见,朝中许多官员也与她关系密切。
太平公主希望扶立一位容易控制的太子,李隆基却精明果断,显然不是她理想中的人选。公元711年,太平公主曾召集宰相,提出更换太子。姑侄之间的矛盾,已经从暗中较量变成公开冲突。
睿宗夹在妹妹与儿子之间,深知继续拖延只会酿成更大的危机。公元712年,李隆基即位,是为唐玄宗,睿宗退居太上皇,但仍掌握部分政务。这样的安排没有消除斗争,只是把矛盾推到了最后关头。
公元713年,李隆基先发制人,诛除太平公主集团。太平公主被迫自尽,朝中围绕她形成的势力随之瓦解。至此,李隆基才真正掌握皇帝应有的权力。
他的登基之路,没有一段是顺理成章。祖父一代的储位更替,父亲两度即位又退位,伯父与堂兄相继失势,兄长主动让储,再加上他本人在唐隆之变中的关键行动,共同构成了这场皇位转移。公元713年后,李隆基改元开元,任用姚崇等人整顿政务,唐朝由此进入新的政治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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