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7岁那年曾和三个姑娘睡过,奇怪她们后来全都出了事
四十岁那年秋天,我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那时我刚把女儿送去外地上大学,妻子在厨房收拾碗筷。我坐在客厅里,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电话那头的女人问:“你还记得我吗?”
她报出名字时,我一下没能说话。
周宁,我十七岁时交往过的第二个姑娘。
“我前夫今天又来找我了。”她说,“他说孩子应该跟他住。我想问你一件事:年轻时做错的事,是不是一辈子都得还?”
我听着窗外的雨声,想起了那三个姑娘。
十七岁那年,我曾和三个姑娘睡过。后来,她们全都出了事。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那两句话之间,有一条谁也看不见的因果。
第一个叫林禾。
我们同班,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考试常进前十。我家住在北方一座普通县城,母亲在市场卖熟食,父亲常年在外地做工。我每天骑一辆旧自行车上学,书包破了,母亲就拿旧围裙给我补一块布。
林禾不爱说话,却常在放学后留在教室。我陪她待过很多个傍晚。后来我们开始交往,她问过我:“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
我说不会。
她又问:“会娶我吗?”
我说会。
那时我连下个月的生活费都算不清楚,却说得像真能给她一个以后。
一个周六下午,她家里没人,她让我去她家。临走前,她抓着衣角问我:“你会不会后悔?”
我说不会。
那不是一段我愿意拿来炫耀的回忆。我们都太年轻,以为喜欢就能替代准备,也没人教我们如何面对亲密关系里的责任。
一个多月后,林禾身体不舒服,成绩也掉了下来。我开始躲她,怕她要我兑现那些承诺。
她在走廊里拦住我:“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
我没能看她太久。
她问:“你后悔了吗?”
我说:“我们先把书读好。”
她听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后来她休学去治病,我才知道,她得了甲状腺疾病和贫血。那和我没有关系,可我当时只顾着松一口气,没有问过她难不难受。
第二个姑娘就是周宁。
她比我低一年级,放学后常去镇上的小书店。她家里总吵架,她不愿回去,就在书店里看书。有一次她问我,如果能买一样东西,我想买什么。
我说自行车。
她说:“我想要一间有窗户的房子。”
“你家不是有窗户吗?”
“那是我爸妈的房子,不是我的。”
她说话总是很轻松,像不在意什么。可她第一次到我家时,坐在书桌边翻我的作业本,问我:“你会不会也把我丢下?”
我说不会。
那时我和林禾的关系刚刚淡下来,却没有把话说清楚。我以为不联系,就算结束了。周宁也没追问,我便当作事情不存在。
春天,周宁的父亲失了业,家里的争吵越来越多。一天夜里,她打来电话,说自己在小镇汽车站,身上只剩几十块钱。
“你来接我。”她说。
我听见自己房门外母亲还在洗碗,水声一阵一阵。我怕她知道,也怕事情闹大。
我说:“你先回家吧,我明天还要上课。”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就知道。”她说。
第二天,她被舅舅接走了,后来辍学,在外地餐馆打工。我被老师叫去谈话,问我和她有没有越界。我说没有。
那是我第一次为了逃避后果,撒了一个能伤害别人的谎。
第三个姑娘叫许妍,是学校广播站的主持人。她知道我和林禾、周宁的事,曾对我说:“你挺会让姑娘相信你的。”
我不服气,追了她两个星期。她答应和我交往前,认真看着我说:“别骗我。”
我说:“我不骗你。”
后来她父亲决定带全家搬走。许妍在校门口告诉我这个消息,问我能不能去和她父亲谈谈。
我问:“我能怎么办?”
她看了我一会儿,说:“你连问我愿不愿意走都没问。”
我转身离开了。
几天后,许妍转学。她家后来生意失败,她跟家里搬去了另一座城市。我以为她的离开是另一件被我弄坏的事。
林禾生病,周宁离家又离婚,许妍的家庭遇上变故。三个姑娘,三件后来发生的事,被我串成了一个结论:和我睡过的姑娘,最后都会出事。
我不敢再联系她们,也不敢认真开始一段感情。二十多岁时,我交往过一个同事。她问我以前的恋爱怎么结束,我说:“她们都出了问题。”
她看着我:“你把自己说得像个旁观者。”
后来她离开了。我没有挽留,只觉得这又一次证明我不适合亲近别人。
直到四十岁前后,我才开始做心理咨询。第一次把三个姑娘的事从头讲完,咨询师问我:“林禾的病,是你造成的吗?”
“不是。”
“周宁离婚,是你安排的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把她们后来的人生,都算在自己头上?”
我说不出话。
我确实伤害过她们。我躲过,撒过谎,也把自己给不了的未来说得很轻易。
可“我伤害过她们”和“她们后来遭遇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不是一回事。
这句话我用了很久才听进去。
接到周宁的电话几天后,我们约在一家小餐馆见面。她带着女儿一起来,孩子坐在旁边画画。周宁比记忆里瘦了一些,桌上放着一个旧粉色水杯。
她说前夫又来催她,说孩子应该跟他住。她不想把孩子交出去过夜,但愿意按约定让父亲见孩子。
“我不是来求你替我决定。”她说,“我只是忽然想起,以前我在车站等过你。”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杯:“那天我没去,是我的错。”
“你现在承认得倒快。”
“以前我怕麻烦,也怕承担。我不该说让你回家。”
她没接我的道歉,只问:“那你觉得我离婚,是不是因为你?”
“不是。”我说,“我当年没去车站,是真的伤害了你。但你的婚姻不是我造成的。你现在怎么安排孩子,也该由你自己决定。”
周宁望着我,手指扣着杯盖。
“你不觉得我是在逃避吗?”
“我不知道你前夫是什么样的人,也不能替你承担结果。可你说不愿意孩子过夜,这就是你的决定。”
她低头看了一眼女儿的画。上面画着她们母女和外婆,三个人站在一扇大窗户前。
“我以前一直想离开家。”她说,“后来才知道,离开一个地方,不一定马上就有新的家。”
她把画折好,放进包里。再抬头时,声音还有些发紧,却没有退回去。
“我会把探视安排说清楚。能答应的我答应,不愿意的就拒绝。我不再因为他来闹,就带着孩子躲起来。”
我点头:“这是你的生活。”
她盯了我一会儿:“你终于不替别人做决定了。”
我没有再说对不起。那不是我不记得,而是我不想再用一句道歉,换她一句安慰。
后来,我联系上了林禾。她已经结婚,有个女儿,在社区图书室工作。我们见面时,她听完我的道歉,只说:“我那时确实很难,但病不是你造成的。你该认的是你躲着我,不是把我后来的人生全背到自己身上。”
我问许妍近况时,她只在电话里说:“我没有恨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把过去当作没发生。你当年害怕,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爱我。承认这些,比说一百遍对不起有用。”
她说完便挂了电话。我没有再打过去。
那晚回家,我把过去的事告诉了妻子。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是坏运气。你只是把当年做错的事,变成了惩罚自己一辈子的理由。”
我这才明白,自责有时也能让人躲起来。只要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会给别人带来灾祸的人,就不用认真面对谁,也不用承担现在的生活。
一年后,周宁发来消息,说孩子的探视安排定下来了。她没有再躲,也没有把孩子交给自己不放心的人。她说过程不轻松,但她按自己的判断做了决定。
我回她:“你做得很好。”
那天下班回家,妻子正把女儿小时候画的一张画从抽屉里拿出来。画里我们三个人手牵着手,边角已经有些卷。
我帮她把画放进相框,挂到客厅里。
四十岁的我仍记得十七岁的自己,记得林禾、周宁和许妍,也记得那些没兑现的承诺和没去的车站。
我不再把她们后来生病、离婚、搬家,都算成我的报应。
我做过的错事,我会认;当年没能承担的部分,我也不会再说成别人的责任。可她们的人生,不是由我决定的。
雨又落下来时,周宁的电话再次响起。她问:“一个人以前做错过事,是不是一辈子都得还?”
我握着手机,看见相框里女儿小时候的笑脸。
“要为做过的事负责。”我说,“但不用替所有后来发生的事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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