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埃塞外交部宣布一名埃及外交官为“不受欢迎的人”,并要求其在48小时内离境。埃及方面也作出回应,宣布一名埃塞外交官为“不受欢迎的人”,限其48小时内离境。这两个非洲国家“掐架”的一大导火索就是尼罗河水资源争端。

(2026年)9月9日,非洲最大水电站“复兴大坝”在埃塞西北部竣工。“复兴大坝”位于尼罗河两大源流之一的青尼罗河上,靠近埃塞俄比亚与苏丹边界。在埃塞举国欢庆工程完成的背后,则是尼罗河下游国家埃及和苏丹的不满和抗议。埃及和苏丹依据1929年和1959年英国殖民时期主导签署的相关协议,主张对尼罗河的“历史水权”,特别是保障埃及对尼罗河水资源的“历史性使用权”(规定埃及可获得尼罗河水90%的年用水量)并禁止上游国家开发影响下游流量的水利项目。

尼罗河主要有两大源流,一是源头接近赤道,受赤道低气压带的影响较多,降水量大且季节变化小的白尼罗河;一是发源于埃塞俄比亚(高原)的青尼罗河。尼罗河下游的水量的主要补给源不是源远流长的白尼罗河——流经地区地形平坦,水流缓慢,适宜水中植物生长繁殖,藻类、水草蔓生,易延滞水流。其次,在低纬热带草原气候,太阳高度角大,蒸发旺盛,水量损耗大。尼罗河下游大多数水量(雨季对尼罗河水量的贡献率可以达到七八成)和营养(泥沙腐殖质)的来源为青尼罗河。

注意:作为上游国家的埃塞俄比否认“历史水权”的合法性,要求重新分配水资源份额。在青尼罗河修建大型水电站是埃塞长期以来的梦想。2011年,“阿拉伯之春”让埃及国内政局陷入动荡。埃塞俄比亚则宣布启动“复兴大坝”建设,于2020年、2021年和2022年完成了三个阶段的大坝蓄水,并最终在2025年9月正式建成并投入运营。自“复兴大坝”启动建设以来,埃及和埃塞之间围绕大坝及尼罗河水资源分配的争端几乎从来没有停止过。

埃塞俄比亚河流水资源丰富,但是埃塞的水资源及水力资源利用率却极低,远远不如尼罗河下游的埃及。因此,为了改变本国水资源时间分布不均(旱雨季分明)、能源(电能)匮乏问题,埃塞俄比亚在临近苏丹边境的青尼罗河建设一条重力坝规划建设了复兴大坝,坝名有埃塞俄比亚走向复兴的寓意。复兴大坝的蓄水及投入使用,对埃塞俄比亚的好处:

一是一定程度上掌控尼罗河的水源,缓解国内水资源短缺问题(调蓄河水及洪水,减轻旱涝等自然灾害侵袭风险);二是提高国内电气化率,保障国民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根本上缓解埃塞电力短缺状况);三是成为东非联网的重要能源点,廉价且充足的水电供应东非邻国(肯尼亚、苏丹等)可以创汇(外汇);四是水库的容量大(湖面大),可以发展渔业(养殖业);五是号称“非洲三峡工程”的水坝及水库,是独一无二的旅游资源。

建设复兴大坝,也为埃塞尔比亚带来了许多麻烦,诸如下游的苏丹、埃及等国的抗议及干涉(水资源分配问题)。一方面,埃及是尼罗河流域的主要大国,被称为“埃及母亲河”的尼罗河水关乎埃及存亡(埃及全国90%以上用水来自尼罗河),如上游来水量减少,影响埃及的生产生活用水等。另一方面,苏丹虽然可以从更好的防洪管理(即通过大坝来调蓄尼罗河洪水)和低价能源(水电)中获利,但也呼吁就大坝的蓄水和运行达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此外,大坝也导致尼罗河水量以及携带的淤泥和沉积物减少,下游社会经济及生态环境遭到破坏(如尼罗河三角洲萎缩、下游水质变差等)。

埃及与埃塞两个地区大国在东北非地区地缘政治博弈的反映,而且这一博弈已经从尼罗河流域扩展到了红海海域。随着复兴大坝的建成并运行,埃塞正在崛起为东北非地区的能源枢纽。而一旦周边国家开始依赖埃塞提供的廉价电力,这种能源枢纽地位就将转化为政治资产和地区影响力,并对埃及在该地区的长期主导地位构成挑战。为推进埃塞成为地区强国地位的进程,埃塞还积极寻求红海出海口,这也加剧了埃及和埃塞两国间本就紧张的关系(如红海北侧苏伊士运河通行费是埃及重要的财政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