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4个人,最年轻51岁,最年长97岁。2026年的国庆假期还没结束,储开斌、胡宁娜、何麦、郑学勤相继离世的消息,已经让不少人停下了刷手机的手。
这四个名字,有人熟悉,有人可能第一次听说。但往下看他们的人生,你会发现,自己的生活与他们并没有那么远。
最容易让人认出面孔的,可能是何麦。名字未必记得,打开港片,看到那个身材壮实、拳脚利落的外国演员,很多人就会反应过来:原来是他。
把时间拨回1987年,他还只是一个因为中国功夫来到香港的英国年轻人,恰好刘家良正在筹备新片,何麦抓住机会,告诉对方,自己看过他的电影,也跟着学了洪拳,随后当场展示身手。
能从银幕上学出几分模样,靠的是喜欢;敢在行家面前打一套拳,还得有底气。刘家良认可了他的功底,邀请他参演《最佳拍档》第五集。何麦就这样获得了进入香港影坛的机会。
他也很争气凭借《醉拳Ⅱ》,成为刘家良的入室弟子,承接洪拳一脉,也被称为黄飞鸿第五代传人。
此后,他在香港扎下根,练拳、拍戏,也学会了一口流利粤语,镜头前,他常常出演外籍反派;镜头后,他做龙虎武师,用身体和动作完成一场场戏。
2013年,师父刘家良去世。失去了领路人,何麦仍继续开馆授徒,把学来的洪拳一招一式教给后来者。
只可惜,在10月5日凌晨,这位64岁的英国籍动作演员因突发心脏病在香港离世。翁静晶也在当天证实消息,感叹一切来得毫无预兆。
在我看来,何麦最可贵的地方,是他把年轻时的喜欢,做成了一辈子的事,观众记住了他的动作,徒弟接住了他的本事。香港对他而言,也早已成了生活和事业扎根的地方。
说到把本事交给后来人,另一位离世者的故事,就发生在大学校园里。
10月1日下午,常州大学教授储开斌因病去世,年仅51岁,他生前担任机器人产业学院副院长,是硕士生导师,也是江苏省教学名师、江苏省优秀教育工作者。
51岁,让人尤其惋惜,对于一位长期站在教学和科研一线的老师来说,这往往是经验已经积累起来,还能继续带学生、做研究的阶段。
储开斌的工作也很具体,他教电路分析、模拟电子技术等课程,研究涉及仪器仪表、机器人和开关电源,还主持建设国家级一流课程,指导学生获得国家级学科竞赛奖项。
这些名词听着有些专业,落到学生身上,却很实在,课堂里的知识要弄懂,设计出来的东西要能运行,遇到问题要学会自己分析,老师的价值,就在这一次次把学生往前带的过程中。
学校公布的信息里,有一处细节让人难受,与疾病抗争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仍然牵挂学院发展和学生成长。
读到这里,三看更愿意把这种牵挂理解为一位老师与学生之间长久的感情,他教了二十多年书,一届学生毕业,又一届学生进来。很多付出平时很难被外界看见,却会跟着学生走向各自的人生。
老师留下的是学生,画家留下的,则是还能被人反复观看的作品。
10月3日深夜,南京画家胡宁娜因病离世,享年68岁,她曾任江苏省国画院副院长、江苏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1978年进入国画院学员班,1982年毕业留院,绘画几乎贯穿了她的成年生活。
她的创作并没有停在熟悉的题材里,画传统人物,也尝试表现异域文化,探索中国画还能怎样表达不同的生活。
这种好奇心有它的来路,胡宁娜在自述中提到,父亲从事绘画,母亲从事舞美造型设计;进入国画院学习后,她还曾到敦煌莫高窟临摹近两个月。后来参与《中国画·画世界》创作活动,又把眼光投向更广阔的天地。
所以,她画里的变化,背后有扎实的学习,也有不断接触新事物的过程,一个人保持创造力,往往就靠这份愿意继续看、继续学的劲头。
2025年12月,她还在一场书画笔会上,用一个多小时完成《少年强威图》,画里的少年朝气蓬勃,如今再回头看,更让人舍不得。
而她留给亲友的告别,同样保留着自己的性情,按照她的意愿,丧事从简,不设灵堂、不设告别仪式、不设墓碑。她感谢家人、师友,希望大家继续快乐生活,还请朋友们在看到蝴蝶时,叫一声“老胡”。
我很喜欢这份告别里的温柔,她认真画了一生,到了最后,还在替留下来的人考虑。那只蝴蝶,也给思念留了一个轻轻落脚的地方。
同样把一生投入所爱之事的,还有97岁的郑学勤,10月5日凌晨,这位天然橡胶研究专家在海口逝世,1948年进入北京大学植物学系,1952年毕业后奔赴海南,他此后的事业,始终与这片土地紧紧相连。
今天提起橡胶,大家可能先想到轮胎。但在当年的工业建设中,缺胶是必须解决的现实难题。郑学勤和同事面对的,既有艰苦的生活条件,也有漫长的育种过程:找到好树、选出好品种,再证明它能适应环境,每一步都需要时间。
到了1981年,52岁的郑学勤又参加国际野生橡胶考察,深入亚马孙雨林寻找资源。近两个月里,国际考察队采集种子64256粒;报道另记载,他为中国带回六千余份野生橡胶种质,推动建立活体种质库。
这些数字的分量,在于它们给后续育种留下了更多可能,好种子带回来,还要有人继续培育、观察、筛选。科研成果背后,常常是一代人做完一段,下一代人接着往下做。
退休以后,郑学勤仍带领团队研究无核荔枝、诺尼、辣木等热带作物。年纪增长了,他关注的问题依然落在土地上,落在产业和生活的实际需要上。
回头看这四个人,职业不同,人生长短也不同,却都把自己的本事留给了别人,有人把拳教下去,有人把学生带出来,有人让作品继续被欣赏,有人给后来的研究留下资源。
我认为,这才是这些离世消息值得被认真讲述的原因。年龄让人感慨,他们做过的事,则让我们明白为什么舍不得。
假期结束后,学生会继续上课,老电影还会有人重看,画作仍能与观众相遇,橡胶研究也会继续向前。那些看似寻常的延续里,有他们曾经认真生活、认真做事的痕迹。
愿四位一路走好,也愿我们记住他们时,能多记住一门手艺、一幅作品、一次教诲、一份成果。这样的怀念,有内容,也有长久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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