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三年春,许都城中暗流涌动。这一日,平原郡有个叫管辂的术士来到京城,此人自幼便精通《周易》,善观天象,能断吉凶,人称“神卜”。
管辂在街头摆下卦摊,不多时便围了一圈看客。他正为人解卦时,忽见一人锦衣华服,气度不凡,身后跟着几个随从,分开人群走上前来。此人正是当朝太常卿王朗。
王朗拱手道:“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不知先生可愿为在下卜上一卦?”
管辂抬眼看了看王朗的面相,又掐指算了算,忽然面色微变,沉吟片刻才道:“大人面相贵不可言,然印堂隐隐有黑气,恐近日有血光之灾。若想避祸,需远离朝堂,归隐山林。”
王朗闻言大笑:“先生此言差矣。我王朗位居九卿,深受皇恩,岂能因一言而弃官归隐?”说罢拂袖而去。
管辂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天机已现,奈何世人执迷不悟。”
这时,又有一人走上前来。此人身材魁梧,面色赤红,正是车骑将军董承。董承压低声音道:“先生,在下有一事相询,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管辂会意,收拾了卦摊,随董承来到一处僻静茶楼。二人落座后,董承屏退左右,神色凝重道:“先生可知,近日天象有异,主何吉凶?”
管辂闭目凝神,手指飞快掐算,忽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将军所问,可是关乎汉室存亡?”
董承浑身一震,连忙点头。
管辂缓缓道:“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暗淡,荧惑星犯于斗牛之间,此乃天子有难、权臣当道之兆。然北斗七星中,天枢、天璇二星忽然大亮,似有忠义之士欲行大事。”
董承听罢,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下去:“先生果然神机妙算。实不相瞒,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残害忠良,我等汉室旧臣,岂能坐视不理?”
管辂摇头叹息:“将军心意,贫道明白。然此事凶险万分,将军可曾想过,若事不成,不仅自身性命难保,更会连累满门?”
董承拍案而起:“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苟且偷生?若能诛杀国贼,还政于天子,董承万死不辞!”
管辂见他心意已决,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董承:“将军既然有此决心,贫道便赠你一卦。此卦名为‘潜龙勿用’,需待时机成熟,方可一飞冲天。切记,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功亏一篑。”
董承接过帛书,郑重收好,拱手道谢而去。
回到府中,董承立即召集心腹密议。来者共有五人:工部侍郎王子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昭信将军吴子兰,还有太医令吉平。
六人围坐在密室中,烛火摇曳,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阴晴不定。
董承率先开口:“诸位,曹操专权,天子受辱,我等身为汉臣,岂能坐视?今日我已得高人指点,天象显示,诛贼之机已近。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王子服抚须道:“将军所言极是。曹操近日正忙于征讨汉中,许都空虚,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种辑却皱眉道:“话虽如此,但曹操在许都安插了许多耳目,我等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他的监视之中。”
吴硕冷笑一声:“怕什么?大不了一死。若能以我之命,换汉室江山,死又何惧?”
吴子兰也点头附和:“正是。我等深受皇恩,岂能因一己之私而畏首畏尾?”
唯有吉平沉默不语,良久才道:“诸位将军,在下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董承忙道:“太医但说无妨。”
吉平压低声音道:“曹操患有头风之疾,时常召我入府诊治。若能在药中下毒,趁其不备,一举诛杀,岂不省事?”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董承沉吟片刻,拍案道:“此计甚妙!只是需万分小心,不可露出破绽。”
吉平拱手道:“将军放心,在下自有分寸。”
六人商议已定,歃血为盟,誓要诛杀曹操,匡扶汉室。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密议之时,窗外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此人正是曹操安插在董承府中的细作。
数日后,曹操突然从汉中返回许都。他刚入城,便有密报呈上。曹操展开一看,冷笑连连:“董承啊董承,你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当即下令,将董承等六人全部拿下。一时间,许都城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董承等人被押入大牢,严刑拷打。曹操亲自审问,要他们供出同党。六人宁死不屈,破口大骂曹操为“汉贼”。
曹操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既然你们想做忠臣,我便成全你们。”
次日,许都城外,六人被押赴刑场。沿途百姓纷纷落泪,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临刑前,董承仰天长啸:“苍天在上,我董承今日虽死,但汉室气数未尽,终有一日,会有忠义之士替我报仇!”
王子服、种辑、吴硕、吴子兰四人亦齐声高呼:“汉室万岁!诛杀国贼!”
吉平则冷冷地看着监斩官,一字一句道:“告诉曹操,我吉平在黄泉路上等他。”
刽子手手起刀落,六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刑场,也染红了汉室最后的希望。
消息传到宫中,献帝刘协痛哭失声。他知道,这六位忠臣的死,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从此以后,他只能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而管辂在得知消息后,只是长叹一声,收拾行囊,悄然离开了许都。临行前,他在城墙上留下一行字:“汉室将倾,非人力可挽。天意如此,奈何奈何。”
自此,许都城中再无敢言讨贼之人。曹操的权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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