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就在老街的地界上被杀害、被掩埋、被焚烧。我们获取这些证据的目标，就是要办成铁案——血债血还。"
说这话的邱鑫，是泉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这句话不是在动员会上喊出来的，是他带着专案组，从果敢老街的埋尸坑里一铲一铲挖出来的决心。
那是怎样的现场。三具遗体摞放在一起，其中一具保持着跪姿，身上缠着铁链，头盖骨上有七个弹孔——法医的描述只有几个词，画面却够人做很久的噩梦。挖完这三具，旁边又意外挖出两具遗骸，DNA鉴定，全是中国人。没有人知道他们叫什么，哪年被骗过去，临死前经历了什么。他们的家人，可能到今天还在等一个不回来的电话。这些名字没人知道，但把证据挖出来的人记着。昆明刑侦的纳新在现场只担心一件事：证据别被战火毁了。温州同行杨国强的话更硬：去和不去，不做选择题，即便一去不回，同志们前赴后继。
缅北电诈纪录片画面（图源：网络）
专案组前后三赴果敢取证。那时候老街还在打仗，民警出发前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有的窝点藏在六七十米深的溶洞里，缺氧，下去之前得先做好预案；有的取证点周边还有地雷和哑弹。带队的另一个人说过一句话："去和不去，不做选择题，即便一去不回，同志们前赴后继。"挖出来的证据，最终变成了一千一百本卷宗、近一万五千份书证物证、五十多个TB的电子数据，全部卷宗重达两吨。
两吨重的证据，换来的是一串判决。明家十一人今年一月二十九日被执行死刑；白家白应苍等四人二月被执行死刑；"四大家族"案件全部进入司法程序，三十九人被判无期徒刑以上。截至去年底，全国一审审结涉缅电诈案件两万七千多件，判刑四万一千多人。高峰期全国每天约四十起家属求助解救案件——平均算下来，每半个多小时就有一个家庭发现亲人不见了。那样的日子翻过去了；累计五万九千多名涉诈嫌疑人被移交，缅北规模化电诈园区基本清零。
有人问，都清零了，民警那句狠话是不是喊给空气听的。看看妙瓦底就知道了。大规模园区被肃清后，团伙化整为零，转移、换皮、升级话术，掐灭的火苗换个地方接着冒。今年中国牵头成立四十六国反诈联盟，重点转向打击黑中介和跑分洗钱——这场仗远没到收工的时候。
那句"血债血还"最重的分量，不在狠，在铲子。三具遗骨、七个弹孔、两吨卷宗，每一个字背后都是蹲在异国乱葬岗上一寸一寸刨土的人。正义这东西，光有愤怒不够，光有决心也不够，得有人把它从土里挖出来，再钉进判决书里。
央视纪录片披露办案细节（图源：网络）
跪姿、铁链、七个弹孔，这些词以后大概还会出现在新的案卷里。但只要挖证据的人还在，喊话的人就不算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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